“不是巧合。”墨临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低下头,目光如实质般落在她脸上,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是你走到了哪一步,我方能随之踏向哪一步。我们二人的‘道’,早已纠缠不清,难分彼此了。”
他伸出手,指尖虚虚点向她的心口。
并未触及,可云汐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温和而浩瀚的神念悄然探入,并非检视伤势,而是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探寻,在寻求共鸣。
她识海深处,那座刚刚凝聚、尚显虚幻的凤凰神座,轻轻震颤起来,发出嗡鸣的低响。
与此同时,她亦感知到,墨临的体内,另一座神座的虚影正在发出回应——并非他那威震仙界的至尊神座,而是另一座更为古老、更为内敛的虚影,仿佛扎根于时空尽头,巍然肃穆。
两座神座的震颤频率,由杂乱渐趋一致,由微弱渐趋洪亮。
嗡——
一声唯有他们二人能感知的玄妙共鸣,在彼此之间悠然荡开,像是跨越了万古的低语。
云汐浑身轻轻一颤,毛孔在瞬间张开。
她“看见”了。
并非具体的景象,而是某种更为本质的“感悟”洪流。无数时空的碎片在无垠黑暗中沉浮、生灭、重组,光怪陆离。过去、现在、未来的界限变得模糊暧昧,因果的丝线纵横交织,结成一张无边无际的巨网。他在那片混沌与乱流中艰难跋涉,步履蹒跚,浑身是伤,只为寻找一个“锚点”,一个能让他在无尽时空中保持自我、不至迷失的“不变之物”。
最终,他寻到了。
那个“锚点”,是她。
是她每日坚持不懈注入洞天的涅盘神火,带着灼热的温度;是她温养时絮絮低语的琐碎牵挂,软得像棉花;是她在外浴血死战,即便隔着重重壁垒,也能穿透而来的、那份永不屈服的坚定意志。
是“云汐”这个存在本身,成了他在浩瀚时空中,唯一确凿的坐标。
共鸣愈发强烈,神座的嗡鸣越来越响,震得识海都在发颤。
云汐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在被无形之力轻柔涤荡、拓展,并非变得更强,而是更加“澄澈”。那些原本朦胧的、关于自我与道途的认知,被这股共鸣细细梳理,变得条理分明,清晰可触。与此同时,她对墨临的感知也发生了奇妙的变化——不再仅仅是“强大”“可靠”这般模糊的印象,而是能隐约触摸到他力量深处那如渊如岳的本质,感知到他道心轮廓那包容时空的恢弘。
这是一种超越言语、甚至凌驾于意识之上的交流。
是两颗走过漫漫长夜、历经无尽孤旅后终于重逢的“道心”,在无声地确认:我在这里,你也在这里,我们,同路而行。
不知时光流淌了多久,那玄妙的共鸣才渐渐减弱,归于平寂。
云汐睁开眼——她甚至未曾意识到自己方才闭上了双眼。指尖还残留着神魂震颤的麻意,心口却暖得发烫。
墨临仍立于她身前,面色比方才更显苍白,唇色也淡了几分,可那双眸中的光芒却炽烈得惊人,仿佛有亘古不灭的火焰在其深处燃烧,灼灼生辉。
“三日。”他开口,声音里带着奇异的、仿佛来自遥远时空的回响,“给我三日时间。我要彻底恢复,不,是突破。”
“突破?”云汐敏锐地抓住关键词,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你如今的境界……”
“仍是仙君巅峰,但道心已跨过那道天堑。”墨临再次握住她的手,这次握得极紧,指节泛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方才的道心共鸣,将你凝聚王者之心的感悟,也传递给了我一部分。我需要时间消化、融合。待彻底功成……”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重若千钧,震得帐内的烛火都微微摇曳:“魔神所谓的‘终局’,我们方有资格,前去一观。”
云汐重重点头,眼底满是坚定:“需要我做什么?”
“陪我。”墨临言简意赅,目光灼灼地望着她,“就在此处,哪也不要去。你的神火,你的气息,你的存在本身,便是最好的‘锚’。”
他说着,牵着她,在帅位旁的地面坐下——并非坐于椅中,而是直接席地而坐,衣料擦过地面的毡毯,发出细碎的声响。他自己亦在她对面坐下,两人膝盖相抵,双手再度交握,掌心的温度相互传递。
“闭眼。”他低声道,声音温柔得像羽毛,“无需刻意运转灵力,如你平日温养那般,任由神火自然流转便可。余下的,交给我。”
云汐依言闭上双眼。
涅盘神火自掌心涓涓涌出,金红色的火苗如游丝,顺着交握的双手,流入墨临的经脉。但此番与以往不同——不再是单向的渡送,而是构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墨临的灵力,带着他独有的、仿佛能承载岁月长河的厚重与温和,循着经脉回馈而来,在她体内周流转运一周,又携着她神火的灼热气息,重新返回他的体内。
周而复始,生生不息。帐内的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暖意,还有金红色的微光,在两人周身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