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是我自身拼死搏杀所致。”墨临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目光悠远,似在回望百年征战的烽火岁月,“如今回想,他倒像是在陪我练枪。每当我修为稍有突破,他的战力便会随之提升一分,始终压我一头,却从未伤及我的根本,更像是在逼我突破极限,触碰更高的道境。”
这一番话,彻底颠覆了所有人对魔神的认知,让帐内的寂静愈发深沉。
魔神,那个传说中以毁灭三界为己任、嗜杀生灵的终极魔头,竟会在交手时留手?甚至隐隐有指导之意?这样的认知,与众将心中根深蒂固的魔之形象截然相反,让他们一时难以消化。
“所以,”云汐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喉间仿佛被仙力凝滞,“他发动这场三界大战,培育魔将,一次次冲击仙界防线,生灵涂炭,实则是在……”
“逼我们变强。”墨临接过她的话头,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似有顿悟,亦有疑惑,“逼仙界诞生足以与他‘了结因果’的存在,唯有这般,那桩太古因果才能彻底了结,了却他的执念。”
这个结论太过惊悚,帐内再次陷入死寂,唯有琉璃灯的火光在风中摇曳,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空气中都弥漫着压抑的气息,让人喘不过气。
良久,雷横猛地一拍身前的案几,实木案几瞬间裂开一道深可见骨的缝隙,木屑飞溅,他粗声喝道:“管他娘的什么因果!管他是真心留手还是阴谋诡计!他要战,我们便战!咱们手中的刀枪不会因他留手变钝,仙界将士的血性更不会因他的诡异举动消减!纵使粉身碎骨,魂飞魄散,也要守住仙界疆域,护得三界生灵!”
话虽粗粝,却道尽了众将的心声。帐内的压抑气氛,因这一声喝问消散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将士们与生俱来的血性与决绝,战意悄然升腾。
墨临缓缓颔首:“雷将军所言极是。无论魔神的真实目的为何,这场战争已然爆发,仙界将士的死伤已然发生,守护三界生灵、终结这场战乱,此乃我等不可动摇的初心与使命,不容更改。”
他起身离座,步至帐中央的沙盘前。沙盘以九天玄沙铺就,仙魔疆域、营寨布防皆以仙砂精准勾勒,万魔殿的位置以一块玄黑晶石标示,晶石周围萦绕着淡淡的魔气,与周围纯净的仙砂形成鲜明对比,一眼便可辨明要害。
“两日时光,不足以重整旗鼓、布下万全之策。但我们可以做一件事——”他指尖轻点玄黑晶石,也就是万魔殿大门的位置,仙元流转间,在沙盘上留下一道清晰的印记,“集中所有战力,攻其一点,以雷霆之势突破万魔殿防线,直捣黄龙。”
“神君的意思是……”赵磐眼中骤然亮起,上前一步,目光紧紧锁定沙盘上的印记,呼吸都微微急促。
“不设后备,不留退路,全军压上。”墨临的声音斩钉截铁,宛若金石相击,震得众将耳膜微麻,“既然他欲见‘终局’,那我们便成全他——要么我们胜,终结这场战乱;要么全军覆没,以身殉道。除此之外,再无第三条路可走。”
此言一出,帐内众将皆倒吸一口凉气,琉璃灯的火光仿佛都随之一凝。这般孤注一掷的打法,无异于以卵击石,凶险万分,却也是面对魔神这等强敌时,唯一的生机所在。
但没有一人提出反对,甚至连犹豫都未曾有过。
众将皆明白,面对魔神这般深不可测的存在,任何保留实力的举动都是徒劳,只会错失战机。唯有全力以赴,孤注一掷,方有一线生机;若心存侥幸,妄图保留后路,最终只会落得慢性死亡、仙界覆灭的结局,无颜面对三界生灵。
“诸位各自回营准备吧。”云汐亦起身,银甲上的凤凰纹路在灯光下熠熠生辉,语气沉稳有力,“粮草丹药尽数下发,无需留存库存;伤兵之中,尚能一战者编入预备队,随大军出征;无法再战者,发放足额抚恤,备好遗书,妥善安置家眷,切不可寒了将士之心。”
“遵令!”众将领命,齐声应和,声音震得帐顶的尘土微微飘落。将士们眼中再无迟疑,唯有决绝与战意,随后依次转身离去,帐内很快便只剩下墨临与云汐二人。
琉璃灯的火光摇曳不定,将两人的身影投射在帐壁之上,忽明忽暗。帐外的夜风穿过帐帘缝隙,带来一丝微凉的气息,夹杂着远处军营的操练声与甲胄碰撞声,隐约可闻,更显此刻帐内的静谧与安然。
“你信他吗?”云汐忽然开口,声音轻柔却带着几分凝重,目光紧紧锁住墨临,“信他口中那所谓的‘太古因果’?信他并非真心要毁灭仙界?”
墨临缓缓摇头,目光落在沙盘上的玄黑晶石上,眼神深邃如渊:“我不信他。魔性本就诡谲难测,其言未必可信,其心更难揣摩。但我信自己的判断——他确实在等待某物,且这某物与仙界息息相关。而那‘某物’,或许需要我们达到某一境界,方能触发,了结那段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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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