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凝聚神座之时,可有什么异样的感触?”他轻声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探寻。
云汐垂眸沉思片刻,缓缓开口:“有。仿佛挣脱了某种束缚。那束缚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源于我自身,是过往的认知与规范织就的枷锁。”
“具体而言呢?”墨临追问,目光专注地望着她。
“譬如持枪对敌,往昔我总会思忖‘此枪需契合凤凰枪法的规范,不可有半分偏差’;而今我所思所想,唯有‘这一枪必中敌身,护我将士周全’。再如决断军务,往昔我会顾虑‘身为统帅当如何抉择方合时宜,不被诟病’;而今我只明晰‘我当如何抉择,方能守护将士、扭转战局,不负仙界生灵所托’。”
她顿了顿,指尖轻颤,似在回味那份心境的蜕变,眼中闪过明悟之光:“这般心境,让我倍感自由,仿佛挣脱了无形的枷锁。却也让我深知责任更重——因从今往后,所有抉择的后果,皆需我独自承担,再也无借口推诿,亦无退路可寻。”
墨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眸底的星辉愈发璀璨:“此乃‘王者之心’。非由权力赋予,而是自心淬炼、经血火洗礼而成,是统帅的核心道境。我耗费三千年光阴,历经无数生死劫难,方才悟透此道;你却仅用三十年,便已触及核心,实属天纵奇才,远超于我。”
云汐脸颊微热,耳根泛起淡淡的红晕,轻声道:“这皆是因你在前方引路,为我探明了前行的方向,规避了诸多歧途,我方能少走许多弯路。”
“非也。”墨临轻轻摇头,语气无比认真,眼神坚定如磐石,“我所走的,是我的道;而你如何走,走往何方,皆由你自身抉择。仙界之中,我见过太多人循着他人的轨迹前行,最终却迷失了自我,困于他人的光环之下,终其一生无法突破桎梏。你能在我的指引下,走出属于自己的道,不依附、不盲从,这才是最难能可贵之处,也是你真正的天赋所在。”
言罢,他伸出手,掌心向上。银白色的仙元自掌心汩汩涌出,如泉眼喷薄,在空中交织、凝聚,渐渐化作一道座椅的虚影——这道虚影较云汐的凤凰神座更为宏大、繁复,椅背上隐约可见日月星辰的纹路流转,仿佛承载着天地运转的奥秘;两侧扶手则是两条盘旋的巨龙,龙目紧闭,却隐隐有龙吟之声萦绕,威严自生,让周遭空间都为之肃穆,不敢有丝毫躁动。
至尊神座。
即便仅是虚影,其出现的瞬间,整个中军大帐的空气都为之凝滞。这并非源于威压的震慑,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存在感”,仿佛这把神座本身,便代表着部分天地规则,神圣而不容亵渎,让人不自觉地心生敬畏。
“我的神座,”墨临凝视着那道虚影,眼神复杂,有欣慰,亦有感慨,更有释然,“凝聚至今,已有九千七百年。其间历经无数次破碎与重塑,饱经战火洗礼,却直至今日,我才真正‘坐’上这把神座。”
云汐面露不解,轻声问道:“何为真正‘坐’上?”
“往昔,我虽能凝聚神座、动用其力量,却从未真正理解它的本质。”墨临缓缓收回手,至尊神座的虚影随之消散,银白色的仙元重新融入他的体内,语气带着几分自嘲,“我曾以为,神座是力量的象征,是责任的枷锁,是不得不扛起的重担,故而始终与它隔着一层,无法真正相融。但此刻我终于明白——”
他再次看向云汐,眼眸中仿佛有星辰跳跃,光芒璀璨,语气无比笃定:“神座并非供我承载责任的工具,它本就是‘我’的一部分,是我道心的具象化,是我意志的延伸。正如你的长枪是你手臂的延伸,神座便是我道途的彰显。我并非在‘使用’它,我本身,便是神座的化身,神座亦是我的道之具象,二者同源同根,不分彼此。”
这番话语看似晦涩,云汐却瞬间领悟,眼中闪过明悟之光。
她凝聚凤凰神座之时,亦有过同样的感悟——并非“我拥有了凤凰神座”,而是“我便是凤凰神座,凤凰神座便是我”。神座与自身的意志、道途、神魂融为一体,不分彼此,相辅相成,共同铸就了她的道境。
两人四目相对,无需过多言语,便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强烈的共鸣。那份共鸣,源于对道的共同感悟,源于彼此的绝对信任,更源于并肩前行、共御强敌的坚定决心,无声却有力。
就在此时,墨临忽然闷哼一声,身形一晃,单膝跪地。月白长袍垂落,沾染上地面的尘埃,周身仙元骤然紊乱,宛若奔腾的洪流失去束缚,竟有失控之兆。
“墨临!”云汐心中一惊,急忙上前扶住他的手臂,指尖触及之处,能清晰感受到他体内汹涌翻腾的仙元,宛若即将爆发的火山,灼热而狂暴,“你怎么了?是不是仙元岔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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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