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你带来了云汐。”老人的目光转向云汐,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赞叹,“凤凰血脉的继承者,却偏要挣脱设定的枷锁。你不愿安稳做你的凤凰王,非要披甲执枪上战场,与魔物浴血厮杀;你不肯接受‘神君道侣’的既定身份,非要凭己之力证明价值,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你甚至在创世本源的共鸣下,触碰到了这梦境的‘边界’,窥见了虚无的轮廓。”
他轻轻鼓掌,掌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像是在欣赏一件绝世艺术品:“天造地设的一对。一个来自梦境之外,试图勘破秩序的本源;一个身处梦境之中,执意打破宿命的枷锁。你们的相遇、相知、并肩作战,所滋生的存在之力,比过去十万年所有战争的总和还要浓郁,还要纯粹。”
“所以……”云汐的声音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憎恶,“你一直都在冷眼旁观?看着我们挣扎,看着我们痛苦,看着我们身边的人一个个陨落——只为了收集更多的‘燃料’,维系你这虚假的梦?”
老人沉默了。
这沉默,便是最残忍的答案。
云汐只觉一阵恶心涌上喉头,胃里翻江倒海。她想起龙渊燃尽神魂时的决绝笑容,想起木心最后飘落的那片枯叶,想起白辰、青鸾、云烁化作光尘时的释然与不舍那些她曾引以为傲的牺牲、英勇与悲壮,在这个“守墓人”眼里,竟都只是维系梦境运转的柴火?
“你这个怪物。”她轻声说道,声音里没有愤怒的嘶吼,只有冰封般的、彻底的憎恶,冷得能冻裂神魂。
老人并未动怒,只是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或许吧。”他低声道,“但在你们眼中是怪物的我,从另一个角度看,却是这世界最后的守护者。若没有这个梦,这世界连‘存在过’的痕迹都会彻底湮灭。那些你们珍视的记忆,那些你们为之奋战的一切,都会归于绝对的虚无,连一丝念想都留不下。”
他睁开眼,望向窗外那片虚假却明媚的田园风光,眼神中带着一丝眷恋:“我给了这世界第二次生命。哪怕只是一场梦,哪怕需要沉重的代价——但至少,它‘存在’过,那些生灵的喜怒哀乐,都真实地上演过。”
“可那不是真的!”云汐厉声驳斥,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眼眶泛红,“真正的世界早就死了!你只是在自欺欺人,用一场梦困住所有人!”
“那又如何?”老人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一丝压抑了亿万年的激动与偏执,“真实地活着,与活在真实的梦里,有何区别?对你们而言,喜怒哀乐是真的,爱恨情仇是真的,为之流血牺牲的信念是真的——这就够了,不是吗?”
房间再次陷入死寂,连摇椅的“吱呀”声都消失了。
墨临始终沉默着,周身的时空法则悄然流转,在他指尖凝成细碎的光粒,显然在飞速思索着什么。
他静静凝视着老人,看着这个用混沌之力织就天地、孤独守护了亿万年的偏执守墓人。许久,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你说,我的时空法则,是这梦境的基础框架?”
“是。”老人点头。
“那若我彻底摧毁这框架呢?”
老人的身体骤然一僵,苍老的面庞上第一次浮现出明显的动容,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惧。他锐利的目光死死锁定墨临:“你会毁掉整个梦境。包括你自己,包括云汐,包括外界所有奋战的将士——一切都会彻底消失,归于虚无,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包括你?”墨临追问。
老人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包括我。”
“那便正好。”墨临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结了冰的寒潭,“梦醒了,虚假的世界消散,真正的虚无降临——所有人都能得到解脱,包括你这个守了亿万年的‘守墓人’,不用再背负这沉重的枷锁。”
“不行!”老人猛地摇头,语气坚决得不容置喙,周身甚至泛起淡淡的混沌光晕,“这世界必须存在!哪怕只是一场梦,也必须继续存在下去!”
“为何?”云汐追问,眼中满是不解与嘲讽,“你为何如此偏执?”
老人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缓步走到窗前,背对着两人,望着窗外的天光,苍老的背影在光影中显得格外萧索,像一株即将枯萎的古木。
“因为……”他的声音轻得像梦呓,仿佛随时会消散在空气中,“我答应过一个人,要守住这个世界。”
“谁?”
“创世神。”
这三个字出口的瞬间,房间里的空气仿佛被彻底冻结,连流转的法则都停滞了,死寂得让人窒息。
云汐和墨临同时屏住呼吸,眼中满是震骇。
“创世神不是早已在远古大战中陨落了吗?”墨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创世神那是整个世界的起源是传说中的存在。
“是陨落了。”老人没有回头,声音里带着亿万年沉淀的沧桑,像古老的金石在低语,“在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