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方向,十三号楼六层。”她轻声开口,声音轻柔却清晰,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沉重,“那里有一股极其浓烈的恐惧情绪,并非一次性的惊吓,而是持续、压抑的状态,如沉于心底的寒潭,日积月累,似是长期遭受苛待与虐待所致,连情绪都带着颤抖的绝望。”
周文远脸色骤然一变,心底一沉,即刻转头对小王低声吩咐,语气急切而严肃:“速带两人前往探查,行事隐蔽,切勿打草惊蛇,重点排查六层住户,若有异常,即刻汇报,务必注意自身安全。”
“是,组长!”小王重重颔首,不敢有丝毫懈怠,转身便带着技术人员,身形迅速隐入小区暗影之中,脚步轻盈,尽量不发出半点声响。
墨临的目光则投向小区中央的小花园,那里无光无亮、漆黑一片,仅有几棵老槐树的枝干虬曲交错,剪影在夜风中轻摇,宛若鬼魅起舞,透着几分阴森。可在他的灵识感知里,那里正聚集着最浓、最杂的黑雾,秽灵的分身盘踞在老槐树树冠之间,如蛰伏的蜘蛛静静等候猎物,细密如发丝的“怨丝”从枝丫间垂下,悄无声息地探入周围几栋楼的窗户,缠绕着沉于睡梦中的人,一点点抽取他们心底的负面情绪。
“它在进食。”墨临声音低沉冷冽,眼底翻涌着淡淡怒意,“我去切断它的触须,阻止其继续吞噬怨气。云汐,劳你留意,告知我它的怨气流向主脉所在。”
云汐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度睁眼时,那双眼眸在黑暗中泛着淡淡金芒,澄澈而锐利,仿佛能穿透重重夜色,窥见无形的情绪流动。她缓缓抬手,指尖轻轻指向小区不同方向,语气平静而精准:
“三号楼七层东户——那里有一股沉郁情绪,如积年寒雪,难以消融,应是有人长期被抑郁缠身,满心皆是绝望与自我否定。”
“七号楼四层中户——那户人的情绪里裹着浓重哀伤,如断弦之音,凄婉绵长,想来是刚失去至亲,悲痛未散,执念深沉。”
“十一号楼二层——情绪浮躁而焦虑,如热锅上的蚂蚁般辗转难安,是有人正遭受失眠困扰,整夜辗转反侧,满心皆是烦躁与不安。”
她每指一处,墨临指尖便弹出一道细如发丝的金光,金光莹润纯粹,带着淡淡的浩然罡气,无声无息地飘入对应窗户,在凡人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精准挑断那些被秽灵缠上的“怨丝”——无惊天动地之势,无雷霆万钧之力,唯有极致的精准与利落,如外科医生切除病灶,干净利落,不留一丝痕迹。
周文远站在一旁,静静注视着这一幕,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震撼与敬畏。他忽然想起档案中关于云汐的记录——那个被网友偶遇拍下、称之为“神仙姐姐”的温柔女子,素来眉眼带笑、气质娴静,仿佛不食人间烟火,可此刻,她正以另一种方式,展露着自身的不凡与强大。
他忽然明白,这世间从不是只有聚光灯下的英雄,更多的是如墨临与云汐这般,隐于暗处、于无声无息中守护众生安宁的人——他们不求名利、不图回报,只为心中执念与牵挂,默默承担着不为人知的危险与责任。正如古言所云:“侠之大者,为国为民;道之高者,护世安灵。” 他们,便是这凡尘俗世中最隐秘的守护者。
“找到了。”云汐忽然开口,声音微微发紧,指尖轻轻颤抖,显然,这般持续催动通灵体质,对她如今的境况而言,已然是极大损耗,额角渗出的细汗顺着鬓角滑落,沾湿了耳后碎发。
她抬手指向小区西北角,那里有一栋低矮破旧的建筑,墙面斑驳、窗户破损,门口杂草丛生,正是小区早已废弃的配电房——“所有怨气流向,皆汇聚于此,如百川归海,分毫不差。秽灵的本体,从未在城南石棺之中,它早已转移藏身之地,这配电房,便是它如今的临时巢穴。”
墨临眼底寒光一闪,未有丝毫犹豫,身形如鬼魅般瞬移至配电房门前,动作轻盈,未发出半点声响。
配电房的门锁是崭新的——这绝非寻常之事。一座废弃已久的配电房,无人问津、杂草丛生,根本无需配备崭新挂锁,显然是有人刻意为之,大概率是秽灵为隐藏自身踪迹,暗中布置的伪装。墨临未费神开锁,指尖凝起一缕极淡剑气,“铮”的一声轻响,挂锁应声而断,锁扣落地的脆响在寂静夜里格外清晰,划破了小区的静谧。他抬手轻轻推开破旧木门,“吱呀”一声,木门转动的声响带着几分沧桑与诡异,缓缓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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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铁锈涩味、潮湿霉味,还有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怨戾之气——那气息刺鼻难闻,混杂着陈年的绝望与恐惧,呛得人喉间发紧、几欲作呕,连呼吸都变得沉重。周文远下意识屏住呼吸,眉头皱得更紧,指尖微微颤抖,心底涌起强烈的不适感;云汐则微微蹙眉,抬手捂住口鼻,眼底凝重愈发浓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