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张脸都在嘶吼、哭泣、咒骂,那是八百七十年前,死于屠城之祸的冤魂哀嚎,是无数亡魂被屠戮时的绝望控诉,也是这些天被它吞噬的怨念所凝聚的幻影。八百七十年前,这座城市曾是繁华古城,却因战火屠戮而血流成河、尸横遍野,无数冤魂无处安息,最终凝聚成这股邪祟,藏于石棺之中沉睡千年,只为等待一个复仇的契机。正如《搜神记》所载:“冤魂聚而不散,积怨成煞,化而为秽,食人心,吸怨气,久而成灵。”
它的体型还在疯狂膨胀,十米、二十米、三十米——黑色躯体遮天蔽日,将小半边天空都染成墨色,连狂风都似被它禁锢,空气中的怨念愈发浓烈,浓稠得让人窒息。
“它已经蜕壳了。”墨临的声音依旧平静,不起一丝波澜,仿佛眼前这遮天蔽日的邪祟,不过是尘埃一粒,“接下来的半小时,是它力量最强的时刻,亦是它最虚弱的时刻。”
周文远猛地一愣,眼中满是疑惑,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最强?最虚弱?这……这怎么可能?”
“最强,因它刚刚完成第一次蜕壳,体内邪力处于巅峰,如破土之虎,势不可挡。”墨临缓缓抽出腰间那柄从未在现代世界展露过的长剑——剑身漆黑如墨,似能吸纳所有光线,剑脊上隐约有金色符文流转,那是上古仙界的“镇邪符文”;剑柄由万年玄玉雕琢而成,触手冰凉,却又隐隐透着温润灵力,“最虚弱,因它的‘邪核’刚刚稳定,尚未完全融入躯体,如初生之犊根基未稳。此刻,是摧毁它的唯一机会,一旦错过,再无挽回之地,这座城市,终将沦为人间炼狱。”
他缓缓转身,目光落在云汐身上,那双素来冰冷疏离的眼眸中,此刻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与牵挂,似月光洒在湖面,漾开层层涟漪。
云汐轻轻放下手中的紫砂保温杯,杯底与水泥地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在这死寂的楼顶格外清晰。她缓缓站起身,羊毛毯从肩头滑落,露出里面素色衣裙,裙摆随风轻扬,如月下寒梅,清雅中透着坚韧。她没有说话,只是一步步走到墨临面前,指尖轻轻抬起,替他整理了一下微微凌乱的衣领,温热指尖划过他的脖颈,悄然驱散了他周身的寒意。
“去吧。”她轻声说道,声音温柔却坚定,眼底没有丝毫畏惧,只有满满的信任与期盼,“我等你回来,等你陪我,看这人间烟火,赏这岁月清欢。”
墨临低头,目光温柔凝视着她,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吻——那吻轻柔而虔诚,带着他独有的灵力气息,似一句无声的承诺,又似一份至死不渝的守护。“放心,”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字字清晰,“我必归,护你,护这腹中孩儿,护这人间安宁。”
说罢,他转身,不再有丝毫迟疑,从楼顶一跃而下。玄色衣袍在夜风中舒展如翼,似一只展翅的玄鸟,身姿轻盈挺拔,没有丝毫坠落的狼狈,反倒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从容与决绝。
周文远猛地冲到护栏边,俯身向下望去,眼中满是震惊——墨临并未坠落,而是如一片落叶般轻盈滑翔,朝着秽灵的方向飞去,周身渐渐浮现出淡淡的金光。那金光温润而璀璨,似初生朝阳,驱散了周遭阴寒,那是他在这个灵气匮乏的现代世界,能调动的全部灵力,更是他守护一切的底气。
“能量抑制弹准备!”周文远猛地回过神,对着耳麦厉声吼道,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却又异常坚定,“目标锁定秽灵核心区域,等待墨先生信号,一旦信号发出,全力发射,不许有丝毫迟疑!”
云汐站在原地,没有说话,也没有再去看墨临的方向,只是缓缓闭上眼睛,双手轻轻覆在小腹上。那层薄薄的衣裙之下,那个心跳三倍于常人的孩子,此刻正前所未有地安静,似在感知母亲的心境,又似在默默为远方的父亲祈福。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小腹,眼底泛起一层淡淡的水雾,心中默默默念:“墨临,平安归来,我们母子,都在等你。”
***
墨临稳稳落在距离秽灵三十米外的废墟上,脚掌与冰冷碎石碰撞,发出一声轻响,碎石被他周身灵力震得微微跳动。他身姿挺拔如松,玄色衣袍与黑色废墟形成鲜明对比,周身金光虽淡,却如一道无形屏障,将周遭阴邪之气彻底隔绝在外。
秽灵缓缓“转过头”——若是那团扭曲的肉山能称之为“头”的话——无数张怨毒的人脸同时转向他,无数张嘴同时发出尖锐嘶鸣,那嘶鸣声刺耳至极,似能撕裂耳膜,连脚下的地面,都在这嘶鸣声中微微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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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尊……”
它居然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