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去跟元真子爷爷认认真真地道歉。” 云汐帮她把粘在脸上的碎发捋到耳后,语气认真,“不是随口说一句对不起,是要真心实意地,为你们毁掉的他的心血,跟他道歉。”
云瑾点了点头,小脸上满是郑重,把这句话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第二,用你们自己的手,把你们毁掉的东西,一点点修复好。” 云汐说。
云瑾猛地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问:“用神力修吗?我可以用空间法术把砖拼回去,妹妹可以用凤凰火把丹炉融了重铸!我们可以的!”
他以为找到了捷径,眼里满是希冀。他的空间法术已经小有所成,搬砖垒墙不过是举手之劳,妹妹的凤凰火是先天神火,融个丹炉再简单不过,说不定一天就能修好。
可云汐却摇了摇头。
“可以用神力,但不能只靠神力。” 她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必须是你们亲手做。墙塌了,就把砖一块块捡起来,亲手垒上去,泥浆亲手抹,缝隙亲手填。药材毁了,就把土亲手翻好,把幸存的药草亲手一株株种回去,种子亲手撒,水亲手浇。丹炉碎了,就把碎片一片片捡起来,亲手擦干净,亲手一片一片对好,粘起来。”
云璃的小脸一下子就皱了起来,嘴瘪了瘪,眼里又泛起了水光。她平时最是坐不住,让她安安静静坐半个时辰抄经书都要哭鼻子,现在要亲手垒墙、种药、拼碎片,那要多久啊?
“那…… 那要好久的……” 她小声地说,声音里带着不情愿,还有点委屈。
“对,要好久的。” 云汐看着她,没有半分妥协,语气依旧温柔,却字字清晰,“这就是犯错的代价。你们一时的疏忽,毁掉的是元真子爷爷几百年的心血,凭什么只用一瞬间的神力,就轻轻松松弥补回来?”
这句话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了两个孩子的心上。
云瑾脸上的希冀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愧疚。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从小握的是灵剑,练的是法术,从来没干过这些粗活。可他现在才明白,元真子爷爷的丹炉,不是一块冷冰冰的铁,是跟了他上千年的伙伴,是他师父传下来的念想。药圃里的灵草,也不是随随便便长出来的,是老人一株株浇水,一天天照看,守了几百年才长起来的。
他们随手就毁掉了,怎么能指望动动手指,就轻轻松松弥补?
正厅里又安静了下来。
烛火依旧燃着,把两个孩子小小的身影,投在身后的墙壁上,缩成小小的一团。云璃不哭了,只咬着唇,手指绞着裙摆,低着头不说话。云瑾坐在那里,背依旧挺得笔直,只是手指抠着矮凳的边缘,硬生生把硬木的边缘抠下来一小块木屑。
很久很久之后,久到烛火又爆了好几声灯花,窗外的竹涛声都轻了许多。
云瑾终于抬起了头。
他的眼睛红红的,里面还泛着水光,却没有掉一滴泪。小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慌乱和茫然,只剩下满满的坚定,像个真正的小大人一样。他看着云汐,又看了看上首的墨临,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好。我们做。”
云璃愣了一下,转头看着哥哥。看着他眼里的坚定,她也咬了咬下唇,把眼泪憋了回去,跟着重重地点了点头,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我也做!我们亲手修!”
墨临看着两个孩子,指尖终于停下了敲击扶手的动作,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那一晚,两个孩子躺在一张床上,翻来覆去,谁都没睡着。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床榻上,给被子镀上了一层银辉。云璃抱着哥哥的胳膊,小脸贴在他的肩膀上,小声地问:“哥哥,我们真的要拼好久好久吗?”
“嗯。” 云瑾应了一声,看着头顶的床幔,声音很稳,“是我们闯的祸,就要我们自己担。”
“可是…… 我怕我拼不好。” 云璃的声音闷闷的,“丹炉碎成那么多片,好多都比指甲盖还小,我眼睛都看花了怎么办?”
“有我呢。” 云瑾侧过身,摸了摸妹妹的头,像爹爹平时摸他的头一样,“我们一起,一定能拼好的。等修好了炼丹房,元真子爷爷就不会难过了。”
云璃没说话,往他怀里缩了缩,过了许久,才小声地说:“哥哥,我以前总觉得元真子爷爷的丹炉丑丑的,黑乎乎的,一点都不好看。现在它碎了,我好难过。”
云瑾的喉咙也堵得慌。他想起元真子爷爷每次炼丹,都要仔仔细细地擦拭丹炉,连一点灰尘都不能有。想起他总笑着跟他们说,这丹炉炼出来的糖丹,是整个青云山最甜的。可现在,它碎了。
他抱着妹妹,没说话,只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把丹炉完完整整地拼回去,一定要把炼丹房修好。
天刚蒙蒙亮,青云峰的晨雾还没散,带着露水的湿意。云瑾就醒了,他轻轻推了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