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蓝的海水凝如羊脂琉璃,循着水晶宫穹顶垂落的珠光缓缓涌动,将整座殿宇映得流光潋滟、华彩纷呈。殿内梁柱皆由千年寒玉精雕而成,壁上刻满繁复的龙族符文,莹白微光在符文间流转,既驱散了深海亘古的阴冷,又以无上灵力守护着这座海底圣地的安宁。地面铺着雪白的珍珠绒毯,足尖踏上去绵软无声,两侧陈列的珊瑚摆件形态奇崛、色泽浓艳,红的似火、粉的如霞、白的像雪,每一件都是历经万年滋养的稀世珍宝,在珠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大殿中央,一张雕花玉桌静置如初,桌面上铺着一方素色云纹棋布,黑白棋子错落排布,织就一局仙界罕见的珍珑困局——落子无悔,一步错便步步皆输,纵是修为高深的仙者,也需耗尽心神方能窥得一丝破局之机。
龙渊端坐于玉桌一侧,月白色锦袍曳地,袍角绣着银灰色盘龙纹,随着他指尖微抬的弧度,龙纹似被赋予了生机,在珠光映照下缓缓流转,恍若即将破壁而出。他身姿挺拔如昆仑玉柱,墨发用一枚羊脂玉簪高束,面容俊朗绝尘,眉眼间自带一股与生俱来的清冷与沉稳,仿佛世间万物的喧嚣扰攘,都无法撼动他半分心绪。修长的指尖轻搭在棋桌边缘,指节分明、莹白如玉,目光平静地落于棋盘之上,眼底无波无澜,仿佛这局难倒万千仙者的珍珑棋局,于他而言不过是闲时消遣的小玩意儿。
对面的白辰,却与他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白辰身着一袭雪白锦袍,衣摆绣着流云暗纹,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秀昳丽,只是此刻眉头皱得紧紧的,眉心几乎拧成一个疙瘩,那模样,当真能夹死一只苍蝇。他指尖死死捏着一枚白子,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白子在他掌心被反复摩挲,边缘已被磨得愈发光滑莹润。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死死锁在棋盘上,眼神来回扫视着每一颗棋子,喉结不住地轻轻滚动,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顺着鬓角滑落,滴在雪白的珍珠绒毯上,晕开一小片浅浅的湿痕,格外显眼。
这一局,他已耗了整整半个时辰,依旧迟迟未能落子。
龙渊缓缓抬臂,端起桌旁的白玉茶盏,茶盏中盛着清冽的昆仑仙茶,茶汤澄澈如琥珀,淡淡的茶香萦绕鼻尖,沁人心脾、涤荡心神。他薄唇微启,轻轻吹了吹茶汤表面的浮沫,动作优雅从容、不疾不徐,随后慢悠悠地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汤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深海的微凉,也让他原本平静无波的眼底,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似冰雪初融,转瞬即逝。
“你这一步,想了半个时辰。”龙渊缓缓放下茶盏,玉盏与玉桌相撞,发出一声清脆悦耳的轻响,瞬间打破了殿内的沉寂。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如玉石相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语气平淡无波,却精准戳中了白辰的窘迫与急躁。
白辰猛地抬眼,狠狠瞪向龙渊,眼底的烦躁更甚,捏着白子的手又加重了几分力道,指节青白得几乎要碎裂,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气急败坏,还有几分不甘:“这是我想得慢吗?分明是你这棋局太阴险狡诈!每一步都藏着陷阱,每一招都布着杀机,走哪一步都像是在自投罗网,换做是你,你也得冥思苦想半天!”
他一边说着,一边抬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原本整齐的发丝被抓得有些凌乱,额前的碎发贴在汗湿的额头上,脸上满是不甘与懊恼。他与龙渊自幼相识、一同长大,从小到大,无论是修炼功法、切磋斗法,还是这种博弈之术,他总想压龙渊一头,可偏偏,无论他如何努力,始终都差了龙渊一筹。就像这局珍珑棋局,龙渊落子从容、步步为营,尽显运筹帷幄之态,而他,却被困在局中,进退两难、束手无策。
龙渊看着他气急败坏、束手无策的模样,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眉眼间的清冷渐渐散去,多了一丝难得的柔和。他没有反驳,只是轻轻抬了抬指尖,指腹轻点在棋盘上的一颗黑子上,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引之意:“棋如人生,不必急于求成。困住你的从来不是这盘棋局,而是你自己心底的急躁与浮躁。”
白辰顺着他指尖的方向望去,目光死死落在那颗黑子上,眉头皱得更紧了,嘴里低声呢喃着:“急躁?我哪里急躁了……”他紧盯着那颗黑子,眼底的纠结与迷茫渐渐散去,多了一丝恍然与顿悟,捏着白子的手微微松动,指尖微微颤抖,似乎终于找到了破局的关键,缓缓抬起手,正要将白子落在棋盘之上——
突然,龙渊的神色猛地一变。
原本平静无波的眼底,瞬间褪去所有的柔和与调侃,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凝重,周身的气息也骤然变冷,如深海寒冰般席卷而来,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殿。他猛地坐直身体,脊背挺得笔直,目光锐利如鹰隼,死死望向水晶宫的入口,指尖微微收紧,指节泛白,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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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辰瞬间察觉到他的变化,捏着白子的手猛地顿在半空,脸上的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