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链拖地的刺耳声响,猝然划破青丘千年的静谧。两名身着银白铠甲的狐族侍卫,一左一右死死架着白敖的胳膊,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铠甲上镌刻的九尾狐纹在日光下泛着冷冽寒光,将白敖身上那件破败的玄色衣袍衬得愈发狼狈。他的发丝凌乱地黏在汗湿的额前,沾着尘土与淡红血渍,脖颈被粗重的锁灵链勒出一道紫红印痕,每走一步,锁链便发出“哗啦哗啦”的脆响,叩击着青石板,也叩问着狐族三万年的分裂与纠葛。
白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即便修为被锁、身陷囹圄,那双狭长的狐眸里依旧燃着未熄的戾气,目光扫过路边围观的狐族时,带着几分桀骜与不甘,嘴角甚至还扯着一抹嘲讽的弧度。他刻意扬起下巴,脖颈绷得笔直,不肯低下哪怕一寸,仿佛被押解的不是阶下囚,仍是那个执掌北青丘、说一不二的王。
围观的狐族早已挤得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连屋顶的瓦片上、桃树枝桠间都蹲满了身影。有人攥紧拳头,指节泛得发白,指缝间几乎要嵌进皮肉里,眼底翻涌着压抑了三万年的愤怒——那是南青丘的狐族,三万年里,他们亲眼看着族人因南北分裂流离失所,看着边界的战火吞噬亲人的性命,看着家园在厮杀中沦为焦土;有人红了眼眶,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抬手死死捂住嘴,却仍止不住肩头哽咽颤抖——那是北青丘的狐族,他们曾誓死追随白敖,以为是在为庶出的尊严而战,可到最后,却发现自己早已被卷入勾结魔界的深渊,亲手将族人推向了万劫不复的境地;还有些年迈的狐族,拄着斑驳的木杖,颤抖着伸出枯瘦的指尖指向白敖,嘴唇哆嗦着,半句话也说不出来,浑浊的眸子里,既有恨,更有痛——他们见证了青丘从鼎盛走向分裂,见证了狐族血脉从相连走向隔阂,如今终于等到这一天,心中却五味杂陈,不知是该喜,还是该悲。
“是白敖!真的是他!”一个年轻的狐族士兵攥紧手中的长枪,枪尖因激动而微微震颤,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他终于被抓回来了!我们青丘,终于要合在一起了!”
话音刚落,人群中便爆发出一阵压抑了三万年的呼喊,像是沉睡的火山骤然喷发,所有的委屈、期盼与激动,都在这一刻彻底宣泄。有人举起手中的兵器,奋力挥舞着,“青丘归一!青丘归一!”的口号声此起彼伏,震得云霄都在微微发颤;有人相拥而泣,双手紧紧拍着彼此的后背,絮絮诉说着这些年的颠沛与苦难、坚守与期盼;还有些年幼的狐崽,被父母紧紧抱在怀里,虽不懂眼前发生的一切,却也跟着大人的节奏,挥舞着小小的拳头,奶声奶气地喊着“归一”,清澈的眸子里,满是懵懂与对未来的憧憬。
侍卫押着白敖,一步步走向九尾广场中央的高台。高台之上,白辰负手而立,一身月白色锦袍曳地,衣摆绣着九条栩栩如生的九尾狐,尾尖缀着细碎的银线,在风中轻轻舒展,似有流光流转。他的长发用一根羊脂玉簪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眉眼清冷如寒月,却又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那双琥珀色的狐眸,平静地注视着下方被押解而来的白敖,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嘲讽,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澄澈,仿佛眼前的一切,早已在他的预料之中,早已刻进了宿命的轨迹里。
他的身后,站着几位青丘的长老,皆是白发垂肩、面容肃穆,双手负在身后,目光紧紧锁在白敖身上,眼底藏着复杂难辨的情绪——有对同族相残的惋惜,有对勾结魔界的愤怒,更有一丝尘埃落定的释然。高台之下,狐族的士兵们排列得整整齐齐,铠甲碰撞发出细微的铿锵声,目光坚定如磐石,死死注视着高台,周身散发着凛冽的肃杀之气,像是在守护着这来之不易的重逢,守护着狐族三万年的期盼。
白敖被侍卫狠狠按在高台之下的青石板上,膝盖重重磕在石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震得他浑身一颤,可他依旧不肯低头,脖颈绷得愈发笔直,狐眸死死地盯着高台上的白辰,语气里满是桀骜与不甘:“白辰,你赢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别在这里装模作样,惹人恶心!”
白辰没有回应他,甚至没有低头看他一眼,仿佛他只是脚下一粒无关紧要的尘埃。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指尖微微震颤,一枚半块的幻月珠从他怀中缓缓飞出,珠身泛着淡淡的冰蓝色光晕,流转间似有细碎的星光闪烁,蕴含着无尽的古老力量。那半块珠子,是南青丘世代相传的镇族信物,三万年里,被历任族主妥善保管,只为等待与北青丘另一半幻月珠合二为一的那一天,等待狐族归一的时刻。
紧接着,他又抬了抬左手,指尖轻引,另一名侍卫捧着一个紫檀木锦盒快步走上高台,锦盒打开的瞬间,一道柔和的白光溢出,里面放着另一块半块的幻月珠,珠身泛着淡淡的莹白色光芒,与白辰手中的半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