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渐渐低沉,带着一丝哽咽,像是在诉说着这些年的委屈与痛苦,诉说着自己的不甘与挣扎:“三万年前的那位先祖,他也是庶出。他不甘心被嫡系压迫,不甘心狐族被分为南北两半,不甘心庶出的狐族永远抬不起头,他只是想争一口气,只是想让庶出的狐族,能有一席之地,能被人尊重,能拥有属于自己的尊严。我只是在继承他的遗志,我只是想让北青丘的狐族,不再受南青丘的压迫,不再被人看不起,我有错吗?”
白敖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顺着脸颊,混合着尘土与血渍,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砸起细小的水花。他缓缓低下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像是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再也无法维持那份桀骜与坚强,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彻底崩塌。这么多年,他一直背负着“庶出”的标签,一直被人轻视、被人排挤,一直努力想要证明自己,想要为庶出的狐族争一口气,可到最后,却落得如此下场,沦为了勾结魔界、背叛族群的罪人。
白辰静静地看着他,目光依旧平静,没有打断他的话,也没有嘲讽他的委屈与不甘。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摩挲着掌心的幻月珠印记,眼底泛起了一丝淡淡的波澜。他知道,白敖的委屈,并非没有道理,三万年的嫡庶之分,三万年的南北分裂,早已在狐族的心底,刻下了深深的伤痕,那些不甘与挣扎,那些痛苦与期盼,都是真实存在的。
等白敖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不再歇斯底里,白辰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而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力量:“争一口气,可以。”他微微停顿了一下,目光紧紧盯着白辰的眼睛,语气陡然变得严肃起来,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但勾结魔界,不可以。”
“你可知,魔界之人,野心勃勃,阴险狡诈,他们从来都不是真心想要帮助你,他们只是想利用你,利用南北青丘的战火,削弱狐族的力量,然后趁机吞并青丘,让整个狐族,都沦为他们的奴隶,让我们的族人,永无宁日!”白辰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也带着一丝痛心,“你为了争一口气,为了所谓的庶出尊严,不惜引狼入室,不惜让狐族陷入水深火热之中,不惜牺牲那么多狐族的性命,不惜亲手摧毁我们的家园,你觉得,这是在继承先祖的遗志吗?这是在为庶出的狐族争尊严吗?你这是在背叛,是在毁了整个狐族!”
白敖的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被一记重锤狠狠击中,整个人僵在原地,他缓缓抬起头,眼底布满了震惊与茫然,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白辰的话,像是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刺进了他的心底,戳破了他一直以来的自我欺骗,也让他看清了自己的愚蠢与荒唐。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为庶出的狐族争尊严,是在继承先祖的遗志,可到头来,却发现自己只是被魔界利用的棋子,只是在亲手摧毁自己的族群,亲手埋葬那些信任他、追随他的狐族子民。
“我……我没有……”白敖的声音沙哑而微弱,带着一丝无力的辩解,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他想起了那些被魔界杀害的狐族士兵,想起了那些因战火流离失所的狐族百姓,想起了北青丘如今的破败与荒凉,想起了自己亲手犯下的罪孽,眼底的茫然,渐渐被深深的悔恨取代,那悔恨,像是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他缓缓低下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泪水再次滑落,这一次,是悔恨的泪水,是绝望的泪水。
白辰看着他,眼底没有丝毫的怜悯,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责任,一种对狐族万民的交代。他缓缓站起身,轻轻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袍,转身朝着囚室门口走去。脚步沉稳而坚定,没有丝毫的犹豫,月白色的衣摆在风中轻轻舒展,留下一道孤寂而挺拔的背影,在昏暗的囚室里,格外醒目。
就在他走到囚室门口,即将迈步出去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没有回头,声音平静而坚定,传遍了整个囚室,也传到了白敖的耳中:“堂叔,你的命,我会留着的。”
白敖猛地抬起头,眼底布满了震惊,他死死地盯着白辰的背影,嘴唇哆嗦着,想要开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千言万语,最终都化作了一声沉重的叹息。他以为,白辰一定会杀了他,一定会为那些被他害死的狐族报仇,一定会让他血债血偿,可他没想到,白辰竟然会留他一命。
就在这时,白辰缓缓回过头,琥珀色的狐眸里,没有了之前的平静,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电的目光,直直地射向白敖,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刻进了他的心底,也刻进了他的骨血里:“但你要记住——狐族的每一滴血,都是为守护而流。不是为权力,不是为恩怨,更不是为了一己私欲,是为了我们的族群,为了我们的家园,为了每一个狐族子民。”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迈步走出了囚室,玄铁门“咔哒”一声关上,将白敖的身影,彻底隔绝在阴暗潮湿的囚室里,也将他的悔恨与不甘,一同关在了里面。油灯的灯光摇曳不定,白敖依旧僵在原地,目光死死地盯着囚室的门,嘴唇微微张开,眼底的震惊,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有悔恨,有感激,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醒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