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们躬身行礼,齐声应道:“是,主上。”
白辰独自一人,朝着青丘的地牢走去。青丘的地牢,位于青丘山的最深处,阴暗潮湿,常年不见天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霉味与血腥味,与地面上的热闹与温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仿佛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地牢的通道狭窄而陡峭,墙壁上挂着昏暗的油灯,灯光摇曳不定,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冰冷潮湿的墙壁上,显得格外孤寂,也格外坚定。
地牢的尽头,是一间单独的囚室,囚室的门是用千年玄铁打造而成,上面刻着复杂的封印符文,符文泛着幽蓝微光,死死压制着囚室内的力亮,防止囚室内的人挣脱。囚室里,白敖被锁在冰冷的墙壁上,粗重的锁灵链穿过他的琵琶骨,将他牢牢固定在墙上,锁链与墙壁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轻响,在寂静的地牢里,显得格外刺耳,也格外凄凉。他的衣衫更加破败,身上的伤口因为挣扎,又渗出了鲜血,染红了衣衫,脸上的尘土与血渍混合在一起,显得格外狼狈,唯有那双狐眸,依旧藏着未熄的不甘。
听到沉稳的脚步声,白敖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狐眸里,闪过一丝警惕,当他看清来人是白辰时,警惕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辨的情绪。他扯了扯嘴角,想要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却因为嘴角的伤口被牵扯,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沙哑而干涩,像是被砂石磨过:“怎么?处理完你的登基大典,终于想起我这个阶下囚了?来杀我的?”
白辰没有说话,他缓缓走到囚室门口,抬手,指尖轻轻一点,玄铁门上的封印符文瞬间亮起,幽蓝的光芒闪烁了几下,然后“咔哒”一声轻响,囚室的门缓缓打开,一股刺鼻的霉味与血腥味扑面而来。他迈步走了进去,沉稳的脚步声在死寂的囚室里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白敖紧绷的心上,让他忍不住浑身一僵。
他走到白敖对面的一块石凳上坐下,月白色的衣摆扫过冰冷潮湿的地面,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与锁链的轻响交织在一起。他微微抬头,目光平静地注视着白敖,琥珀色的眸子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像是在看一个许久未见的亲人,又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不急,”白辰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打破了囚室的死寂,也打破了白敖心底的戒备,“先聊聊。”
白敖冷笑一声,肩膀微微颤抖,锁灵链被他扯得“哗啦”作响,眼底的戾气再次翻涌起来,像是被点燃的火焰:“聊什么?聊你如何风光无限,如何统一青丘,如何坐上狐王的宝座?聊我如何狼狈不堪,如何沦为阶下囚,如何成为狐族的罪人?白辰,你不必如此假惺惺,要杀要剐,痛快点,别在这里折磨我!”
白辰依旧没有生气,他微微前倾身体,目光紧紧盯着白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地说:“我想聊,你为什么这么做。聊你为什么要勾结魔界,为什么要挑起南北青丘的战火,为什么要让狐族陷入水深火热之中,为什么要亲手毁掉我们的族群。”
白敖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嘲讽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眼底的戾气,也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有不甘,有委屈,有愤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像是被人戳中了心底最柔软、最不愿触碰的地方。他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被锁链束缚的手上,指尖微微颤抖,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了淡淡的血渍,却浑然不觉疼痛,仿佛所有的知觉,都被心底的痛苦与不甘淹没。
囚室里再次陷入死寂,只剩下锁链与墙壁碰撞的轻响,还有两人均匀却沉重的呼吸声。油灯的灯光摇曳不定,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冰冷的墙壁上,交织在一起,扭曲缠绕,像是在纠缠着狐族三万年的恩怨与纠葛,剪不断,理还乱。
过了很久,久到油灯的光芒都黯淡了几分,久到白辰以为他不会再开口的时候,白敖才缓缓抬起头,眼底布满了血丝,猩红一片,声音沙哑而哽咽,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几乎要冲破胸膛的委屈与不甘:“因为不服……我不服!”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愤怒,身体剧烈地颤抖着,锁灵链被他扯得发出刺耳的声响,琵琶骨的伤口再次裂开,鲜血顺着锁链,缓缓滴落,落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在寂静的囚室里,显得格外刺耳,也格外凄凉。
“凭什么?”白敖的狐眸死死地盯着白辰,眼底翻涌着未熄的怒火与不甘,像是要将心底所有的委屈与愤怒,都倾泻出来,“凭什么嫡系就能继承王位?凭什么我们庶出就要低人一等?凭什么我们生来就要被嫡系踩在脚下,连追求尊严、追求平等的资格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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