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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云游修士正途经此处,见状连忙躲到那棵千年古仙树下,暂避锋芒。
他已云游三千年,自南瞻部洲而来,要往北俱芦洲寻一处灵脉潜心修行。他不知此处是青丘灵田,只知这棵古仙树枝繁叶茂,枝干粗壮如盘龙盘绕,树冠铺展如巨伞,竟能将整片天际都遮得严严实实,周身萦绕着浓郁的木系仙元,足以抵挡雷霆轰击。他靠在粗糙的树干上,蜷着双腿,怀中紧紧抱着装着灵材的锦盒,抬眸望着那紫金色的闪电一道接一道劈下,望着那仙霖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望着那些被罡风折断的树枝在空中打着旋儿,最终重重砸在灵土上,溅起一片雪色仙土。他浑身早已被仙霖浸透,衣袍紧贴在身上,周身的仙元因寒意在微微颤抖,却不敢挪动半步——除了这棵古仙树,周遭皆是光秃秃的灵田,无洞府可避,无山洞可藏,连个临时避雨的草棚都没有。他只能在此处暂避,赌这棵古仙树的木系仙元,能护他周全。
雷声在他头顶轰然炸响,那声音震耳欲聋,似要震碎他的灵识,震得他的耳膜嗡嗡作响,心脏跟着雷声一同剧烈搏动,牙关都控制不住地打颤。他缩着脖子,紧闭双眼,浑身紧绷如弦,等着那道紫金色的闪电劈落下来。他怎会不知,雷雨天躲在树下乃是大忌,更何况是仙界的雷霆,威力可比凡间雷暴强上百倍千倍,可他此刻别无选择,只能赌,赌天道垂怜,赌这棵古仙树能挡下雷霆之威。雷声一声接一声,有的近在咫尺,震得树干都在微微震颤,似要断裂;有的远在天际,沉闷如鼓;有的脆如裂玉,有的沉如闷雷。最近的那一声,就在他头顶三尺之上,紫金色的雷光几乎要触碰到他的发顶,震得他眼前发黑,灵识都有些涣散。他咬着牙,闭紧双眼,等着那致命的一击,可那道闪电,终究是没有劈下来。
他缓缓睁开眼,抬眸望向那片黑压压的云层。云层厚重如倒扣的玄铁大锅,紫金色的闪电在云层中穿梭游走,似一条发光的灵蛇,辗转腾挪、隐现不定,却始终未曾落下。雷声在云层中滚动,似有上古雷神在云层中搬动神鼓,轰隆隆的,从东滚到西,从西滚到东,始终未曾落地。修士望着那片云层,怔怔地看了许久,心中忽然泛起一丝明悟——昔年上古雷神执掌雷霆,击恶惩奸、刚正不阿,却对稚子与弱者垂怜三分,今日这般景象,竟与传说中如出一辙。
不多时,霖雨渐小,罡风渐弱,雷声也渐渐远去,往天际消散无踪。修士从树下钻出来,站在湿漉漉的灵草之上,仰着头,望着那片正在散去的云层。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金色的天光从缝隙中挤出来,洒在他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天道暖意,瞬间驱散了周身的寒意与狼狈。他忽然明白,刚才那雷霆,不是劈不下来,是不想劈。那雷声在他头顶响了那么久,震了那么多次,每一次都似瞄准了他,却又悄悄偏开,似有人举着雷神锤,在他头顶比划了半天,最终叹了口气,将锤收了回去。不是不敢,是不忍心——不忍心伤他这孤苦无依的云游修士,不忍心断他的修行之路。
他伫立在天光之下,对着那片正在散去的云层,轻声说了两个字,声音虽轻,却裹着满满的虔诚,字字清晰。
“谢谢。”
他不知那雷声之中藏着什么,却清晰地感知到,那雷声里有温度,有灵识,有情感。它本可一击便将他劈得魂飞魄散、形神俱灭,却终究忍住了。不是因为他躲对了地方,不是因为古仙树的庇护,而是因为它不想。就像他年少时,偷摘了师门的灵果,被师长追了三条灵溪,追到跟前时,师长举起的手,却迟迟没有落下,只轻声道:“下次莫要再犯。”不是不气,是念他年少无知,下不去手。这仙界的雷霆,亦是如此,看他孤苦,念他不易,便留了他一命。
修士笑了笑,指尖轻拂衣袍上的水珠,背起锦盒,继续往北俱芦洲的方向走去。身后的云层已完全散去,金色的天光洒在灵田之上,水汽蒸腾而起,空气中弥漫着仙土与灵草的清润香气,混着淡淡的雷霆余韵,格外清冽。他深深吸了一口,周身的仙元渐渐平复,脚步也愈发轻快,心中多了一份对天地的敬畏与感恩,灵识都似清明了几分。
秋至仙界,是悄无声息的,似有仙人执毫,轻轻点染了天地,添了几分清寂与温婉。
无狂风预警,无霖雨铺垫,只是某夜,在外历练的仙门弟子静坐于洞府窗前,忽然觉出风息凉了。那凉绝非寒冬的凛冽刺骨,而是滑滑的、软软的,似上等的冰蚕丝从手臂上滑过,带着几分清寂,几分悠远,几分岁月沉淀的温柔。弟子将玉窗推开些许,让更多的秋风涌入,风里裹着一股清润的香气——不是仙葩的馥郁浓烈,不是灵草的清冽寡淡,是灵谷成熟的醇厚,是仙果落地的甘甜,是远处仙农焚烧灵秸秆的淡香,混着几分天地间的清寂之气。他闻着那些香气,灵识忽然一滞,思乡之情如潮水般涌上心头,眼眶微微发热,心底泛起阵阵酸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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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离开师门洞府,已整整三百年。三百年前的那个秋天,他亦是这般静坐于窗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