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他还小,似懂非懂,仰着小脸,睁着好奇的眼睛问奶奶:“他们为什么要变成那些东西呀?”奶奶顿了顿,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眼底满是温柔,笑着说:“因为这样,他们就能一直陪着大家,永远不离开。”他又追着问:“一直陪在哪里呀?”奶奶指了指窗外,窗外是沉沉的黑夜,几颗星星在墨色的天幕上轻轻闪烁,格外明亮。“一直陪在你身边,陪在每一个人身边,藏在天地间的每一个角落。”奶奶的声音轻轻的,像月光一样温柔,落在他的心里。他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翻了个身,伴着奶奶的话语,很快就沉沉睡去,梦里好像也有暖暖的风,轻轻拂过脸颊。
现在,他蹲在花丛边,仰着头,望着那片蓝得透亮的天。阳光落在他的脸上,暖融融的,像奶奶的手,又像别的什么——他皱着小眉头,认真地想了想,忽然想起来了,像故事里那个温柔的女人的手。奶奶说过,那个女人性子软,总爱笑着,眼里满是善意,她的手暖暖的,摸在脸上,就像春风拂过那样舒服,带着淡淡的暖意。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阳光正稳稳地落在那里,暖得人心里发甜,连指尖都透着暖意。
他又笑了,对着天空,声音轻轻的,像在说悄悄话,又像在诉说心底的欢喜:“是你们吗?”
没有人回答,只有风轻轻吹过来,温柔地拂过他的脸颊。那风不冷不热,温度刚好,带着淡淡的花香,带着露水的清润,还夹杂着远处村口飘来的炊烟气息,裹着烟火的暖意。它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停了一下,像一只温柔的手,细细地、慢慢地摸了摸他的额头,带着无声的回应,而后便悠悠地飘走了——吹过花丛,吹过草地,吹过小溪,往森林深处、往更远的地方去了,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温柔。
孩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落了漫天星光,亮晶晶的。他依旧蹲在那里,望着那片湛蓝的天,笑得眉眼弯弯,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眼里满是欢喜与笃定。
“谢谢你们。”他轻声说,声音里满是真诚。风又吹来了,比刚才稍大了些,轻轻掀动他的额发,把柔软的头发吹得有些凌乱,拂过他的眉眼。他抬手拢了拢额发,风便乖乖地停了,仿佛在回应他的温柔。他笑得更开心了,嘴角都咧到了耳根,眼里盛着纯粹的欢喜。
远处,他娘的呼唤声传了过来,带着熟悉的烟火气:“狗蛋——回家吃饭喽——”声音从村口飘过来,拖得长长的,在晨风中悠悠荡荡,裹着红薯粥的香甜,清晰地传到他的耳朵里。孩子连忙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片天空——依旧是纯粹的蓝,太阳又升高了些,把整个林子照得亮堂堂的,暖意融融。那只黄蝴蝶还趴在粉花上,翅尖轻轻颤动;那朵粉花也还在风里摇着,像在跟他挥手道别,藏着不舍。
“我走啦!”他挥着胖乎乎的小手,声音喊得大大的,像是怕天空里的人听不见,又像是在许下约定,“我明天再来陪你们!”
他转身,朝着村口的方向跑去,小短腿迈得飞快,衣角被风吹得轻轻扬起。跑了几步,又忍不住停下来,回头望了一眼——花丛还在,蝴蝶还在,阳光也还在,一切都和他来的时候一模一样。可又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他说不清楚哪里不一样,只觉得心里暖暖的,像喝了一大碗刚熬好的热粥,从喉咙暖到了肚子里,连心底都浸着暖意。他咧了咧嘴,又转过身,继续往前跑,两只小脚丫踩在柔软的草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溅起细碎的露水,打湿了裤脚也不在意,眼里满是欢喜。
他娘就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红薯粥,粥香袅袅,暖了整个清晨。看见他跑过来,她笑着嗔骂,眼底却满是温柔:“又去追蝴蝶了?你看你这一身,全沾着露水,凉不凉?仔细着凉。”她说着,蹲下身,扯起袖口给他擦脸上的汗和草屑。袖口是粗布做的,擦在脸上微微发涩,可他不躲,乖乖地仰着小脸,任由他娘擦拭,眼里满是依赖。擦干净了,他娘把粥碗轻轻递到他手里,柔声说:“快吃吧,再凉就不好喝了,小心烫着。”他连忙接过来,凑到嘴边喝了一大口,滚烫的粥滑过喉咙,烫得他龇牙咧嘴,直吐舌头。他娘又笑了,伸手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语气里满是宠溺:“急什么,没人跟你抢,慢点喝。”
他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喝着粥,急得粥从嘴角流下来,滴在洗得发白的蓝布衫上,又添了一块淡淡的印子。他娘看着他的衣服,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却藏着温柔:“你这孩子,一件衣服,一天就得洗一次,真是不让人省心。”他只顾着喝粥,没应声,小小的嘴巴塞得鼓鼓的,喝完最后一口,把空碗递给他娘,打了个大大的饱嗝,脸上满是满足,眉眼都弯成了月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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