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乙没有走正门。
对于不请自来的客人而言,正门从来都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他绕着高墙走了一圈,步履不急不缓,像是在丈量这头巨鲸的尺寸。
他的耳朵微微耸动,捕捉着院内每一丝声音的来源与远近。
终于,他在一处墙角停下。
这里的墙头,比别处要稍矮一些。
更重要的是,这里是声音的死角,是防卫的盲区。
他足尖在地面轻轻一点。
整个人便如一只失去了重量的狸猫,悄然攀上了墙头。
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墙内,是一片宽阔的演武场。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十八般兵器整齐地挂在两侧的木架上。
几个赤着上身的壮汉,还在呼喝着举着石锁,一身虬结的肌肉在汗水与火光下,泛着油亮的光。
这巨鲸帮,果然有几分气象。
小乙心中给出了一个不咸不淡的评价。
他并未在这些帮众身上投注过多目光。
这些,都只是虾米。
他要找的,是藏在深水里的大鱼。
他的目光,越过演武场,投向了院落深处那片灯火通明的建筑群。
身形一闪,便从墙头消失。
再次出现时,已在数十步开外的一处假山阴影里。
他像一个行走在夜色中的幽灵,每一次闪烁,都在拉近与那片光亮的距离。
终于,他来到了一间屋子前。
这间屋子,与周围的喧闹不同,透着一股安静。
然而,门口却笔直地站着两名腰挎长刀的汉子。
神情肃穆,眼神警惕,与演武场上那些人的粗犷截然不同。
越是安静的地方,往往藏着越大的秘密。
小乙心中了然。
他要找的人,应该就在这里面。
他没有丝毫犹豫。
当其中一名守卫因为站得太久而微微转动脖颈的那一刹那。
他动了。
一道残影,仿佛从黑暗中被硬生生撕扯出来。
瞬间便贴近了那名守卫。
“什么人?”
另一名守卫终于反应过来,厉声喝问,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他的同伴,却连一个字都未能发出便被小乙敲晕了。
而他的一只手,如铁钳般扼住另一人的喉咙,将他所有的呼喊都堵回了肚子里。
那守卫眼中迸发出极致的恐惧。
他甚至没有看清来人的模样。
只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和一道冰冷得仿佛能冻结血液的目光。
“来人,有……”
“敌”字,永远也无法喊出。
小乙已经挟持着他伴,如同一头撞入羊圈的猛虎,一脚踹开了那扇紧闭的房门。
“砰!”
巨大的撞门声,小乙的身影,裹挟着门外的夜风和一名几乎窒息的守卫,出现在门口。
屋内灯火通明。
一名身穿锦缎长衫,面容儒雅,却掩不住眉宇间一股悍气的中年男子,正从主座上霍然起身。
“你是何人?”
男子的声音很沉,带着一丝被人闯入领地的愠怒,但更多的,是一种审视和警惕。
小乙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随手将怀中那名已经瘫软的守卫,像丢一个破麻袋般扔在地上。
反手,又将那扇破碎的房门,轻轻关上。
“吱呀”一声,隔绝了内外。
这一连串的动作,行云流水,透着一股旁若无人的从容。
仿佛他不是一个擅闯者,而是这里的主人。
做完这一切,他才不紧不慢地,踱步走向屋子中央那张八仙桌。
在屋内那人错愕的注视下,他径直走到了主位前。
坐了下来。
他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茶。
那茶水,尚有余温。
他端起茶杯,送到唇边,轻轻啜饮了一口。
整个过程,他甚至没有看那名锦衫男子一眼。
那是一种极致的蔑视。
也是一种极致的自信。
屋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那锦衫男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握紧的双拳,又缓缓松开。
他知道,自己但凡有任何异动,眼前这个神秘人,绝对有把握在自己出手前,便要了自己的性命。
能如此轻而易举地制服他门外最精锐的护卫,并且悄无声息地闯到这里。
此人的武功,深不可测。
然而,此人进门之后,并未直接动手伤人,反而如此姿态。
图的,应该不是自己的命。
想通了这一点,他的心,反而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