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下来。

    小乙终于放下了茶杯，抬起了眼。

    这是他进屋后，第一次正眼看向对方。

    “敢问阁下，是巨鲸帮的什么人？”

    他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那锦衫男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沉声回答。

    “在下，巨鲸帮副帮主，沈飞。”

    他紧接着反问，试图夺回一丝主动。

    “阁下究竟是何人？”

    “为何深夜擅闯我巨鲸帮？”

    小乙没有回答，只是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沈副帮主，站着说话，不累么？”

    他微微一笑，抬手示意了一下对面的座位。

    “不妨，坐下聊聊？”

    这句邀请，听起来客气。

    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命令意味。

    沈飞的脸色变了变。

    在这巨鲸帮总舵，在他的地盘上，还从未有人敢用这种口气对他说话。

    但他最终还是忍住了。

    他缓步上前，在小乙的对面，隔着一张桌子，坐了下来。

    这个距离，进可攻，退可守。

    小乙的目光，却越过了他，投向了那个被他扔在地上，此刻正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守卫。

    “这位小兄弟。”

    他的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

    “劳驾，还是出去候着吧。”

    “我有些事情，要与你们沈副帮主，单独商谈。”

    “放心，在下没有歹意。”

    那个守卫惊魂未定地看向沈飞，等待着指令。

    沈飞的脸色阴晴不定，但最终，还是对着那名手下，使了一个眼色。

    那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还识趣地带上了门。

    现在，这间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沈副帮主，想知道我是谁吧？”

    小乙重新端起了茶杯，慢悠悠地问道。

    沈飞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他，等待着答案。

    小乙嘴角微微上扬，吐出了四个字。

    “在下姓赵，名小乙。”

    赵小乙？

    沈飞在脑海中飞快地搜索着这个名字。

    江湖上，有这号人物吗？

    一个惊雷般的念头，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想起了白天传遍整个滨州城的消息。

    那个让四大家族和所有官员都坐立不安的名字。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赵……小乙？”

    他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无法掩饰的颤抖。

    “您是……京城来的……那位钦差大人？”

    小乙闻言，故作惊讶地“哟呵”了一声。

    “想不到，沈副帮主身在江湖，消息却比府衙的官老爷们，还要灵通几分。”

    “竟然，认识我？”

    这句半是调侃半是确认的话，彻底击溃了沈飞所有的心理防线。

    真的是他！

    那个本该在驿馆里安寝，让满城权贵辗转反侧的钦差大人。

    竟然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这……

    沈飞的脑子，一片空白。

    下一刻，他猛地推开，双膝一软，“扑通”一声，便跪倒在地。

    动作之快，让桌上的茶杯都随之震颤了一下。

    “草民沈飞，参见……钦差大人！”

    他的额头，重重地磕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这一跪，是畏惧，是惊骇，更是对那遥不可及的皇权，最本能的臣服。

    小乙脸上的笑意，却在这一刻，尽数收敛。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跪伏在地的沈飞，眼神深邃如海。

    “沈副帮主，这是做什么。”

    他缓缓起身，绕过桌子，亲自上前虚扶了一把。

    “深夜造访，是我唐突了，不必如此大礼，快快请起。”

    沈飞被他扶起，却依旧躬着身子，连头都不敢抬。

    “大人……大人您……您怎么会……怎么会到草民这里来？”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惶恐与不解。

    这滨州城里，有的是高门大院，有的是想巴结他都找不到门的官宦世家。

    这位钦差大人，为何偏偏在深夜，独闯他一个江湖帮派的舵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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