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金戈铁马的西凉。

    他此刻前来，绝非偶然。

    小乙心中几乎可以断定，这一定是叔叔赵衡的手笔。

    他快步迎了上去，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真切笑容。

    “娄先生，一别经年，别来无恙？”

    娄世勍微微躬身，行了一个不卑不亢的礼。

    “托六殿下洪福，老朽尚能饭，一切安好。”

    一声“六殿下”，不远不近，不亲不疏，瞬间便将二人的身份摆得明明白白。

    小乙心中了然，却也不以为意，开门见山地问道。

    “可是叔叔，让您来的？”

    娄世勍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眸子看着小乙，缓缓点头。

    “老爷深知，殿下如今初入京城，孤身一人立于朝堂之上，行事多有掣肘不便。”

    “故而，修书一封，命老夫再度出山，前来殿下身边，以期能为殿下分忧解难。”

    小乙闻言，只觉得连日来压在心头的那块巨石，轰然落地。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几乎是抓住了娄世勍的衣袖。

    “先生，您来的，可真是太是时候了！”

    这番话，发自肺腑，没有半分虚假。

    对此时的小乙而言，娄世勍的到来，不啻于久旱逢甘霖，雪中送炭火。

    “对了，我叔叔他……他现在身在何处？可还好？”

    娄世勍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老爷行踪，神龙见首不见尾，老夫也不知晓他如今究竟身在何方。”

    “老夫亦是数日前收到老爷的飞鸽传书，便即刻动身，一路快马加鞭，赶赴临安来投奔殿下。”

    小乙听罢，心中虽有些许失落，但更多的却是安稳。

    叔叔人虽不在，但他的目光，他的手，却从未真正离开过自己。

    这就够了。

    他松开娄世勍的衣袖，整了整神色。

    “先生一路舟车劳顿，想必也乏了。”

    “我已命人备下上好的厢房，您先去好生歇息，咱们……明日再长谈。”

    娄世勍微微颔首，不再多言，随着下人缓缓退去。

    看着那道清瘦却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小乙缓缓转身，望向头顶那一方被高墙框住的夜空。

    心，终于是定了下来。

    这盘棋，总算是有了一个可以为自己掌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