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要去捅一个天大的马蜂窝。
队伍没有去往繁华的秣陵城。
那里是江南的脸面,金玉其外。
他们一路向南,再向南。
去往雍禾城。
那里,才是江南的腹心,是整个赵国的粮仓。
天下良田,十之七八在江南。
江南良田,十之七八,在雍禾。
瑞禾堂的米,都产自于此。
那里没有秣陵城的喧嚣繁盛,却盘踞着整个赵国最根深蒂固的名门望族。
那些传承了数百年的世家,便是雍禾城,乃至整个江南道,真正的土皇帝。
州府老爷见了他们,也要绕道而行。
小乙的第一刀,便要扎向这最坚实,最深不可测的腹地。
娄先生说,要么一刀见血,要么,就死在那里。
皇帝的三道圣旨,比他的车驾更快。
如同三道金色的闪电,劈向了雍禾城,劈向了江南道,劈向了沿途所有州府郡县。
旨意只有一个。
协同六皇子赵小乙,办好差事。
何为办好?何为差事?
圣旨没说。
但所有人都懂。
这是一张空白的授权,任由那位年轻的皇子,去填写他想要的任何内容。
一路上,小乙大张旗鼓,打着皇子的旗号,招摇过市。
他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见。
看见他来了。
看见他带着皇帝的剑,皇帝的兵,来了。
一时间,江南,乃至大半个赵国,都知道了。
那位素来默默无闻的六皇子,带着陛下御赐的尚方宝剑,要去江南,重新丈量田亩。
整个赵国的朝堂,暗流汹涌。
那些蛰伏的豪门世家,终于被惊醒。
他们闻到了血腥味,开始在阴影中,蠢蠢欲动,磨牙吮血。
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已然拉开了序幕。
官道之上,小乙并未一直坐车,而是骑在马上,身姿笔挺。
南方的风,带着潮湿而温热的气息,吹拂着他的衣袍。
他的目光,越过前方的仪仗,望向那片云雾缭绕的江南。
那里,有天下最美的风景。
也有,天下最深的泥潭。
他此行,便是要将这泥潭,彻底搅个天翻地覆。
以身为剑,一往无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