臂、腰侧。
最后是头颅。
那些豁口像饥饿的野兽,一块一块,把它的身体吞噬。
石人的身体开始四分五裂。
不是被砍断,而是被不同的空间撕扯。
左臂消失在左边那道豁口里,再也看不见。
右腿消失在下面那道豁口里,不知去了哪里。
躯干被三道豁口同时撕扯,裂成三块。
那颗和方岩一模一样的头颅,被最大的那道豁口缓缓吞没。
那双幽绿的眼睛,在最后那一刻,看着方岩。
那眼神里有愤怒,有不甘,有绝望——
还有不解。
它不明白。
为什么它会败。
为什么那个已经虚弱到极点的人,还能发出这样的攻击。
为什么那些空间豁口,能把它的身体撕碎。
它不明白。
它永远也不会明白了。
那颗头颅,彻底消失在豁口里。
石人没了。
只剩下那些空间豁口,还在缓缓旋转,还在缓缓愈合。
和那两道红色的流光。
它们还在飞。
还在切割。
切着什么?
方岩愣住了。
那些红色的流光,还在石人刚才站着的位置,高速旋转,高速移动,高速切割。
可那里已经没有东西了。
石人没了。
那它们在切什么?
方岩看着那两道红光,看着它们越来越慢,越来越缓,最后——
停下来。
两柄辟邪小剑悬在半空,颤抖着,发出嗡嗡的声响。
然后它们掉头,飞回方岩身边。
落在他的手心里。
方岩低头看它们。
那妖艳的红色已经褪去,恢复成原来的银白色。剑身上沾着一些青色的粉末,还有一些——
血。
他的血。
方岩的手一松。
两柄小剑落在地上,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他看着那些正在愈合的空间豁口,看着那些最后一丝石人的痕迹——那些青色的粉末,正在被风吹散,飘向四面八方。
老路的地气,彻底散了。
石人,彻底没了。
方岩的身体晃了晃。
那些豁口还在愈合,一道道,一片片,最后只剩下一个——
那个最大的豁口,那颗头颅消失的地方。
它也在愈合。
但很慢。
慢得像在等什么。
方岩看着它。
那豁口里,是无尽的黑暗,是什么也看不见的虚空。
他忽然想起石人最后那个眼神。
那个不解的眼神。
他对着那正在愈合的豁口,轻声说:
“因为老路。”
“因为他用命,换来了这个机会。”
豁口彻底合拢。
消失了。
方岩站在那里,看着那片什么都没有的天空。
他的身体晃了晃。
又晃了晃。
然后他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