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这个疑问,赵志国决定再次提审张浩。此时的张浩没了之前的慌乱,也没了痛哭流涕的情绪,只是坐在铁椅上,眼神空洞地盯着地面,像是对一切都失去了兴趣。赵志国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他对面,声音放轻了些:“张浩,我们查到一些关于林晓雨以前工作的事,想跟你聊聊。她有没有跟你说过,她在盛世外贸上班时,被她的领导骚扰过?”
张浩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像是被针扎了似的,缓缓抬起头。他的眼底布满血丝,嘴唇干裂,声音沙哑:“知道……她跟我说过一次,大概是去年12月的时候。她说她以前的领导叫孙伟,经常对她动手动脚,还威胁她要是敢反抗就让她失业。我当时听完特别生气,骂她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骂她没用,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我还跟她说,以后不准再提那个孙伟,也不准再跟他有任何联系,不然我饶不了她。”
“你有没有因为这件事,跟林晓雨吵过架?或者……打得更狠?”赵志国小心翼翼地问,生怕刺激到他。
张浩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吵过……有一次我喝酒回来,想起她说的这件事,就跟她吵了起来。我说‘你是不是心里还想着那个男人?不然为什么要跟我提他?’她哭着说没有,说她只是害怕。我当时喝醉了,控制不住自己,拿起皮带就抽她的后背,抽了大概十几下,直到她哭着说‘我错了,再也不提了’,我才停手。后来我看到她后背上的伤,也有点后悔,但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赵志国拿出孙伟给林晓雨转账的流水单,推到张浩面前:“我们还查到,孙伟每个月都会给林晓雨转一笔钱,一开始是五千,后来减成了五百,从去年11月一直转到今年1月。这件事,林晓雨跟你说过吗?”
张浩的眼睛突然睁大,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脸上瞬间布满愤怒,双手死死攥着拳头,指节泛白:“她居然收那个人的钱?!她从来没跟我说过!我要是知道这件事,肯定打死她!她怎么能收那个骚扰她的人的钱?她是不是早就跟那个男人有一腿了?!”
看着张浩激动的反应,赵志国心里有了判断——张浩应该真的不知道孙伟给林晓雨转账的事。他的愤怒不是装出来的,而是源于一种扭曲的占有欲,他无法接受“自己的女人”跟别的男人有任何金钱往来,哪怕这笔钱是封口费。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林晓雨不敢告诉张浩——她知道,一旦被发现,等待她的只会是更残忍的暴力。
案件似乎又朝着“张浩长期家暴导致林晓雨死亡”的方向靠拢,但赵志国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再次翻看技术科的现场勘查报告,目光停留在“提取到一根不属于林晓雨、张浩的黑色毛发”这一行上。之前因为聚焦孙伟和张浩,暂时忽略了这根毛发,现在看来,这很可能是打破僵局的关键。
他立刻让技术科对这根黑色毛发进行dNA比对,与数据库里的前科人员信息进行匹配。不到一个小时,技术科传来了一个重要消息:“赵队,毛发的dNA比对上了!匹配到一个叫刘磊的男人,32岁,户籍地在城郊王家村,离废弃工厂不到三公里。他有多次盗窃和故意伤害的前科,三个月前刚刑满释放,目前无业,经常在城郊一带游荡。”
“刘磊?”赵志国立刻让小李调取刘磊的详细资料和近期行踪,“查一下他昨天晚上有没有去过废弃工厂,跟林晓雨、张浩有没有任何交集。”
小李效率很高,半小时后就拿着一份行踪报告回来:“赵队,查到了!刘磊昨天晚上九点零五分,在废弃工厂附近的便利店买过一包烟,便利店的监控拍到了他,他当时穿着一件黑色夹克,手里还提着一个黑色的布袋;另外,王家村的一个村民说,昨天晚上十点多,看到刘磊慌慌张张地从工厂方向跑回来,身上好像沾着灰尘。我们还查到,刘磊之前因为盗窃被抓时,作案地点就在城郊,他对废弃工厂一带的地形很熟悉。”
“立刻去王家村抓捕刘磊!”赵志国站起身,语气坚定,“这个刘磊很可能在案发现场出现过,甚至可能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细节。”
警车在王家村狭窄的小巷里穿梭,最终停在一栋破旧的二层小楼前。小李根据村民的指引,确定刘磊就住在二楼的出租屋里。他一脚踹开虚掩的房门,里面的刘磊正躺在床上玩手机,听到动静,吓得瞬间从床上弹起来,想从窗户逃跑,却被早已守在窗边的警员牢牢抓住。
“你们是谁?放开我!我没做坏事!”刘磊挣扎着大喊,脸上满是惊慌。
赵志国走进房间,将林晓雨的照片放在他面前:“认识这个女人吗?昨天晚上九点到十点,你在城郊废弃工厂干什么了?”
刘磊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不敢看照片:“我……我不认识她,昨天晚上我一直在家里睡觉,没去过工厂。”
“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