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的母亲王秀兰已经被民警提前通知,在家中等候。门一打开,一股压抑的沉闷气息扑面而来。客厅不大,家具老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茶几擦得一尘不染,地板拖得发亮,看得出来,女主人一向是个要强又勤快的人。墙上整整齐齐贴着苏晴从小学到大学的一系列奖状,“三好学生”“学习标兵”“优秀班干部”,一张挨着一张,最中间是一张泛黄的全家福——年轻的王秀兰抱着尚且年幼的苏晴,身边站着一个笑容憨厚的男人,那是早已去世的苏父。
王秀兰不过四十多岁的年纪,头发却像是一夜之间白了大半,眼神空洞,脸色蜡黄,眼下挂着浓重的乌青,整个人瘦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她身上还穿着超市理货员的深蓝色工作服,显然是接到消息后,连班都没来得及交接就匆匆赶回了家。看到赵志国和小李进门,她嘴唇哆嗦了半天,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才勉强挤出一句完整的话:“警察同志……我女儿……真的没了?”
一句话说完,她整个人再也支撑不住,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失声痛哭。哭声不大,却压抑得让人胸口发闷,像是一把钝刀,在一点一点割着心。那不是撕心裂肺的嚎叫,而是一种绝望到极点、连呼吸都带着疼的哽咽,每一声都颤巍巍的,听得人心里发酸。
“王女士,您节哀。”赵志国蹲下身,语气尽量放轻,“我们知道您现在很难受,但为了抓到凶手,为苏晴讨回公道,有些事情,我们必须问清楚。您多提供一个细节,我们就多一份抓住凶手的希望。”
王秀兰捂着脸,泪水从指缝里不断涌出来,打湿了袖口,浸湿了膝盖下的地板。她点了点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有肩膀在不停地颤抖。小李连忙上前,把她轻轻扶到沙发上坐下,又倒了一杯热水递过去,热水的雾气升腾起来,却暖不凉她冰凉的眼神。
许久,她才慢慢平复了一点情绪,哑着嗓子开口,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晴晴……她从小就乖,特别乖。她爸爸走得早,我一个人在超市打零工,把她拉扯大,她从来不让我操心。学习不用我盯,衣服不用我洗,连吃饭都知道先给我盛一碗……她说等以后毕业了,找个稳定工作,好好孝顺我,带我去看病,带我去公园……可她怎么就……怎么就先走了……”
说到后面,她又控制不住地哭了起来,抬手狠狠捶了自己胸口一下:“都怪我,都怪我啊!我要是多问问她,多看看她,多陪陪她,是不是就不会出这种事了……我天天就知道上班、上班,我连女儿什么时候变了,我都不知道……”
赵志国轻轻按住她的手,阻止她自虐般的举动,语气沉定:“这不怪您,凶手的错,不该由您来承担。我们现在要做的,是一起把他找出来。”
王秀兰愣愣地看着他,眼泪还在往下掉,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点头。
赵志国等她情绪稍稳,才轻声问道:“苏晴最近一段时间,有没有跟您说过,她认识了什么姓苏的人?”
“姓苏?”王秀兰愣了一下,泪眼模糊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茫然,“我们家除了她死去的爸爸,没有别的姓苏的亲戚了。她爸爸那一辈,就他一个男丁,爷爷奶奶走得早,老家早就没亲人了。”
“一个都没有?”赵志国追问,语气加重了几分,“远房的也没有?比如堂亲、表亲,或者很久没联系过的本家?您再仔细想想,哪怕只是提过一嘴,也算。”
王秀兰用力摇头,摇得头发都散乱下来:“没有,真的没有。我嫁到他们家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别的苏家人,连电话都没打过一个。晴晴更不可能认识什么姓苏的长辈,她从小到大的朋友我都差不多知道,没有姓苏的。”
线索在这里猛地一断。
没有苏姓亲戚,那戒指是谁送的?那个寄快递的“苏”又是谁?
难道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难道是一个用了假姓、刻意接近苏晴的人?
“那苏晴最近有没有什么反常的地方?”赵志国换了个问题,“比如经常晚归,偷偷打电话,情绪不对劲,或者收到什么奇怪的东西?哪怕是很小的变化,您也别放过。”
王秀兰抹了把眼泪,指尖冰凉,她皱着眉,仔仔细细回想,眼神渐渐变得困惑:“反常……好像还真有。大概一个月前,她开始不太愿意跟我说学校的事了。以前她每天都会给我发消息,说今天吃了什么,上了什么课,哪个老师有意思,哪个同学有趣。可是后来,我给她发消息,她有时候半天才回,问她怎么了,她就说在图书馆学习,不方便看手机。”
“她晚上会不回宿舍吗?”
“不会,她一直很守规矩,说宿舍有门禁,不敢让我担心。”王秀兰吸了吸鼻子,“就是有几次,我晚上给她打视频,她都给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