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家属?谁报的警?”
王长贵腿一软,差点站不住,王建军赶紧扶住他。
“我……我是她公公,我叫王长贵……警察同志……”
老汉一句话没说完,眼泪就先掉了下来,“我儿媳妇……她没了……她找不到了……”
张警官见状,语气放缓了一点,却依旧专业:
“大爷,你别慌,慢慢说,从头说,时间、地点、人物,一字一句都讲清楚。”
一行人往王长贵家走。
路上,王长贵断断续续,把昨天傍晚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春兰几点出门、去了哪儿、说了什么话、几点离开李婶家、七八分钟的路走了三个多小时没回来、全村人找了一夜、到处都找遍了、一点痕迹都没有。
张警官听得很仔细,一言不发,只在关键地方轻轻点头。
年轻民警在一旁快速记录,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从李婶家到你家,路线是哪一条?”张警官忽然问。
“就……就村口那条主路,直着走,拐两个小弯,就到了。”王长贵回答,“平时走路,最多七八分钟。”
“带我们走一遍。”
张警官没有先进屋,而是直接要求走失踪路线。
这种失踪案,黄金时间就是最初的几小时,每一分每一秒,都至关重要。
而路线,是重中之重。
王长贵领着两位民警,走上了那条刘春兰昨天傍晚走过的路。
雾气还没散,土路被夜里的寒气打湿,有些松软,脚印杂乱,都是夜里村民寻找时踩出来的,一层叠一层,早就看不清原本的痕迹。
张警官一边走,一边低头观察路面,眼神锐利,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路边的沟、草丛、树坑、柴草垛、墙角、石头后、废弃的土坯房、井口、菜窖口……
凡是一个人可能摔倒、躲藏、出事的地方,他都一一仔细查看。
年轻民警跟在后面,时不时拍照,记录位置。
“这条路,晚上有没有路灯?”张警官问。
“就村口有一盏,昨天晚上还坏了。”王建军在一旁补充,“整条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张警官眉头微微一皱。
没有监控、没有路灯、偏僻、人少、夜间视线极差。
这种环境,一旦发生意外或者侵害,几乎没有目击者,痕迹也极易被破坏。
情况,比想象中更麻烦。
一行人走到李婶家门口。
李婶一晚上也没睡好,眼睛红肿,看见警察来了,赶紧迎出来,又怕又急。
“警察同志,我可说的都是实话啊!”李婶一开口就先解释,“春兰昨天傍晚六点多来的,还我擀面杖,就站在门口说了两句,说明天一起掰玉米,然后六点四十多肯定走了!我没留她,她也没多待!”
“她走的时候,情绪怎么样?有没有说什么别的话?有没有看见谁在路边等她?”张警官问。
“情绪好好的啊!”李婶回想,“笑眯眯的,跟平时一样,没不高兴,也没着急,就说要回家给孩子做饭。没看见有人等她,路边那时候都快黑了,没几个人。”
“她往哪个方向走的?”
“就……就直着往她家走啊,还能往哪儿走?”李婶指了指路线,“我看着她转身走的,没拐弯,没去别的地方!”
问完李婶,张警官又沿着原路,往王长贵家方向返了一遍。
这一次,他走得更慢,看得更细。
十几米宽的土路,两边是庄稼地、菜地、几处矮院墙、几个柴草垛,还有一个早就不用的破旧牲口棚。
一切,都普普通通。
一切,都平平常常。
可就是在这条再普通不过的路上,一个大活人,凭空消失了。
“一路上,有没有人家?有没有监控?”
“没有监控,咱农村哪儿有那东西。”王建军摇头,“路边就几户人家,那时候都在家吃饭,谁也没特意往外看。”
张警官沉默片刻,抬头看向围在周围的村民,声音清晰、平稳、有力:
“各位乡亲,我问大家一句,昨天晚上六点半到七点半之间,谁在这条路边走过,谁看见过刘春兰,谁看见过陌生人和陌生车辆,哪怕只是一个影子、一句话、一点动静,都可以过来跟我说。”
人群一下子安静了。
你看我,我看你,都在摇头。
“那时候天都快黑了,都在家吃饭呢。”
“没注意啊,谁也没往外看。”
“没看见外人,咱村平时很少有外人来。”
没有目击者。
没有监控。
没有痕迹。
没有线索。
案件,从一开始,就陷入了僵局。
张警官转过身,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