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王长贵,语气严肃,却带着一丝体谅:
“大爷,你儿媳妇这种情况,不属于正常离家出走。
第一,她顾家、疼孩子,不可能丢下女儿一夜不回;
第二,她出门没带钱、没带行李、没换衣服,不像是要走很远;
第三,她胆小怕黑,不可能一个人在外面待一夜;
第四,路线短,无目击者,无踪迹,符合非正常失踪的特征。”
王长贵身子一晃,眼泪哗哗往下掉:
“警察同志……那她……她是不是……是不是被人害了……”
这句话,是所有人都不敢说出口的猜测。
此刻从公公嘴里说出来,在场的村民都心里一沉。
张警官没有直接回答,也没有刻意安慰,干他们这行,必须直面最残酷的可能。
“现在还不能下结论。”他说,“有三种可能:
第一,意外,摔倒、受伤、被困在某个我们没找到的地方;
第二,被人诱骗、控制,带走;
第三,受到侵害,凶手隐藏了她。”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无论是哪一种,我们都必须查到底。”
说完,张警官立刻安排:
“小王,你立刻把情况上报所里,请求增援,通知村支书,组织村民,以这条路为中心,扩大搜索范围,庄稼地、山坡、树林、河边、废弃房屋,全部拉网式搜索,一片一片过,不能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是!”年轻民警立刻拿出电话汇报。
“大爷,我问你最后几个问题。”
张警官看向王长贵,眼神认真,“刘春兰平时跟人有没有矛盾?有没有得罪过谁?有没有跟谁吵过架、红过脸?外面有没有什么不三不四的关系?”
王长贵拼命摇头,摇得眼泪乱飞:
“没有!绝对没有!
春兰那性子,比谁都软,见了人都绕着走,连鸡都不敢杀,连句重话都不会说,怎么可能跟人结仇?
她男人在外打工,她在家守着老人孩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规规矩矩,全村谁不夸她?
不可能有仇人!不可能有别的关系!”
这番话,旁边的村民也纷纷点头附和。
“是啊警察同志,春兰是真老实。”
“好人一个,从没跟人闹过别扭。”
“谁要是害她,那真是丧良心啊!”
没有矛盾,没有仇恨,没有情感纠纷。
一个没有任何仇人、没有任何风险、没有任何异常的普通农村妇女。
在一条离家只有几分钟的小路上。
凭空消失。
张警官站在雾气蒙蒙的土路上,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
一股强烈的直觉,在他心里升起。
这不是一起简单的失踪。
这背后,一定藏着一双躲在暗处的眼睛。
藏着一个,村里人都想不到、也不敢想的真相。
而那个温顺、善良、可怜的女人刘春兰,
此刻,究竟是死是活?
在哪里?
是不是还在等着有人救她?
风一吹,雾气更浓。
远处的山,近处的村,全都模糊一片。
王家坳的这个清晨,比深夜还要冷,还要让人绝望。
王长贵望着民警们忙碌的身影,望着那条再也没有迎回儿媳妇的土路,双腿一软,直直跪在了冰冷的地上。
“老天爷啊……
你开开眼吧……
我儿媳妇是好人啊……
你别这么对她啊……”
哭声,在晨雾里回荡。
听得人心头发酸,却找不到一丝可以安慰的话。
搜索,正式开始。
真相,藏在茫茫大雾与层层泥土之下。
而凶手,也许就混在围观的村民里,
安安静静地看着,
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