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问问珊珊的意见,毕竟电话号码是个人隐私,不能随便透露。
林晚坐在办公室的长椅上,等了三个多小时,手心全是汗,连杯子里的水都没敢喝一口。她看着窗外的学生,看着他们说说笑笑地走过,心里充满了期待,又充满了忐忑。
她想,珊珊会不会愿意见她?会不会听她解释?会不会喊她一声“妈妈”?
最后,督导老师出来了,脸上带着歉意,语气委婉地说:“大姐,真不好意思,我们联系到珊珊了,她说,要问她爸爸的意见。她爸爸说了,不让给你联系方式,也不让你打扰珊珊的学习和生活。”
林晚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像一块石头,坠入了冰冷的深渊。
她走出督导办公室,走出教学楼,在学校的操场上,漫无目的地走了一圈又一圈。秋天的风,带着凉意,吹落了树上的叶子,也吹落了她的眼泪。她看着那些年轻的学生,说说笑笑地从她身边经过,看着他们脸上洋溢着的青春气息,眼泪无声地往下掉,砸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千里迢迢地赶来,带着满心的期待,带着那束蔫了的康乃馨,最后却连女儿的面都没见着。
后来,兰兰总算和她联系上了。是兰兰考上大学之后,自己找过来的。那天,兰兰站在她的小公寓门口,看着她,喊了一声“妈”,她瞬间就哭了,抱着兰兰,哭得像个孩子。
兰兰认了她这个妈,可母女俩的感情,始终隔着一层。兰兰话不多,很少提起小时候的事,也很少提起珊珊。她以为,兰兰能帮她说说好话,劝劝珊珊,可每次提起珊珊,兰兰都只是叹气,摇摇头说:“姐说了,你别跟我提她,我不想听。”
林晚这才知道,这么多年,珊珊心里一直记着恨,记着她当年的“抛弃”。她和兰兰聊天的时候,提起自己,从来都不叫“妈”,就直呼其名,那语气,陌生得像个外人。
那道伤疤,就像一根刺,深深扎在她的心里,拔不出来,一碰就疼。
“晚晚?晚晚你咋了?”孙杰的声音把林晚从回忆里拉了回来,带着一丝焦急。她看着林晚通红的眼眶,看着她脸上的泪痕,赶紧递过一张纸巾,“是不是我说错话了?对不起啊晚晚,我不该……”
林晚擦了擦眼泪,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个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没事,就是想起点过去的事。”
她看着院子里的老槐树,叶子簌簌地往下掉,一片一片,像她的心,碎了一地。她当初离婚,是想着不拖累孩子,是想着让孩子过得好一点,可谁知道,最后竟成了这样。她常常想,要是当初不离婚,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是不是母女仨就能开开心心地在一起?要是当初把孩子带在身边,哪怕吃再多的苦,受再多的罪,是不是母女仨的感情,就不会这么生分了?
可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的“要是”。
孙杰拍了拍她的肩膀,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心疼:“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别再想了,伤身体。”
林晚点了点头,喉咙里堵得厉害,说不出话来。可心里的伤疤,哪是那么容易就能愈合的?那道疤,刻了十几年,早就刻进了骨头里,融进了血液里。
她看着天边的夕阳,一点点沉下去,染红了半边天。她暗暗叹了口气,在心里默念着——奉劝那些离婚的姐妹们,要不就别离婚,要不就把孩子带在身边。孩子是根,是血脉,是心头的肉。你不陪着她长大,她就真的不会把你当妈了。
夕阳渐渐落下,夜色一点点漫上来,笼罩着整个院子,也笼罩着林晚那颗布满伤痕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