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亮透,窗外的麻雀叽叽喳喳闹成一团,林晚就把红梅堵在了客厅。“你说你认识卖房子的正经人,现在就联系,我今天就要看房。”她的语气不容置疑,眼神里带着一股子认准了就不撒手的倔劲,手里的帆布包已经拎在手里,拉链拉得严严实实。
红梅被她这股子雷厉风行的劲儿弄得一愣,手里的牙刷还滴着水,随即讪讪地笑了笑:“姐,别急啊,我这就打。”她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半天,才从密密麻麻的联系人里翻出一个号码,电话那头是个小姑娘的声音,脆生生的,带着点刚上班的青涩,听着像是刚入行没两年。红梅三言两语说明情况,末了又特意加重语气叮嘱:“要正经房源,现房,能实地看的,别整那些花里胡哨的预售噱头。”
挂了电话,红梅凑到林晚身边,搓着手想再说些项慕的好话,话刚到嘴边,就被林晚一个冷冽的眼神堵了回去。“看房之外的话,别说。”林晚拎起包,扭头朝卧室喊了一嗓子,“焕英,走了!”李焕英应声出来,肩上挎着个布袋子,里面装着水杯和纸巾,显然也是早有准备。“走吧,焕英也一起,多个人多双眼睛,心里有底。”
柳姐依旧是那副清闲模样,正系着围裙在厨房煎鸡蛋,油星子滋滋作响,听说她们要去看房,只淡淡抬了抬眼皮,说了句“我在家收拾屋子,炖着排骨呢,等你们回来吃饭”,便转身进了厨房,连多余的客套话都没有。林晚心里冷笑,果然是传销的做派,但凡沾点正经买卖的边,她都懒得掺和,眼里只有那些虚无缥缈的“项目”。
售楼处的小姑娘叫小敏,骑着一辆红色的电动车在路口等她们,车筐里还放着一沓户型图。“姐,先跟你们说下,今天看的第一处有点远,离铁道近,走路过去得二十分钟,价格倒是还行,就是……”小敏话没说完,就被林晚打断:“远不怕,只要是现房,只要户型合适,别整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玩意儿。”
可等几人跟着小敏七拐八绕到了地方,才发现所谓的“房源”,不过是一片用蓝色围挡圈起来的空地,几台挖掘机懒洋洋地停在里面,履带沾满了黄泥,连地基都还没打牢。围挡上贴着花花绿绿的广告,写着“未来新城,黄金地段”,看着格外刺眼。售楼处是临时搭的板房,漏着风,里面摆着个粗糙的沙盘和几张皱巴巴的户型图,销售员穿着笔挺的西装,却挽着袖子,唾沫横飞地讲着未来规划:“这边以后是商圈,地铁口就在门口,升值空间巨大,现在订房,一年就能涨两千一平……”
“现房呢?”林晚皱着眉,扫了一眼沙盘上那些花花绿绿的小模型,语气里满是不耐。
销售员愣了愣,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堆起殷勤的笑:“姐,我们这是预售,现在订房最划算,交一万抵三万,还送家电大礼包……”
“没现房看,算什么看房。”林晚转身就走,半点不留恋,脚步快得带起一阵风,“空手套白狼的买卖,我不做。”当年在厦门,她就是被这种“未来可期”的鬼话骗得血本无归,如今再听,只觉得刺耳。
小敏赶紧推着电动车跟上,脸上满是歉意:“姐,别生气,咱还有下一处,是二手房,步梯楼,拎包就能住,房东急着出手,价格好谈。”
第二处房子在老城区的巷子里,路窄得电动车都进不去,几人只能步行,踩着坑坑洼洼的石板路,爬了五楼才到门口。一推门,林晚的眉头就拧成了疙瘩——入户门正对着卫生间的门,一股子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呛得她忍不住咳嗽了两声。她走进卫生间,伸手摸了摸墙面,黏糊糊的,潮气得能捏出水来,窗户更是连影子都没有,只有一个老旧的排风扇耷拉在墙上,扇叶上积满了黑灰,转起来怕是要嗡嗡作响。“南北通透呢?”林晚回头问房东,语气里带着最后一丝期待。
房主是个头发花白的大爷,靠在门框上叹了口气:“老房子,就这样,通透是通透,就是门对门,老人说犯冲,我住了半辈子,也没觉得啥,就是卫生间没窗,太闷了。”
林晚没再说话,转身就往楼下走,脚步踩在楼梯上,咚咚作响。李焕英跟在她身后,低声说:“这户型不行,住着憋屈,以后打扫都费劲,卫生间没窗,潮气散不出去,容易得风湿。”
林晚点点头,心里的标准越发清晰:必须南北通透,采光要好,卫生间得有窗户,通风透气,入户门和卫生间门绝对不能对着,面积不用太大,八十来平就行,够自己养老,偶尔来个亲戚也能住下。
连着看了三天,腿都快走断了,运动鞋的鞋底都磨薄了一层,要么是户型不对,要么是价格虚高,要么就是离海太远,连海风都闻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