销售员拿出了售楼处的惯用营销本事,先是叹了口气,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搓着手面露难色,“我去跟经理申请一下,给你们抹个零头,五楼五千七,六楼五千四,这真是最低了,再低我就要被扣工资了,这个月绩效都没了。”
他说着,转身就往办公室跑,脚步匆匆,没两分钟就回来,手里拿着一份申请表,脸上带着“好不容易申请下来”的疲惫:“经理说了,看你们是真心想买,也是小敏介绍的老客户,给你们申请了员工内部价,但是有个条件,今天就得交两万定金,不然这个价格就作废,明天就恢复原价了。”
这是售楼处的惯用伎俩,制造紧迫感,逼客户当场做决定。林晚心里门儿清,当年在厦门见多了这种套路,却没戳破,只是抱着胳膊站在一旁,看着红梅和李焕英继续跟销售员周旋。
“定金可以交,但是得再优惠,每平再降一百,而且要写进合同里,以后学区房落实不了,得给我们减免两年物业费作为补偿。”红梅寸步不让,眼神锐利地盯着销售员。
“还有,顶楼的阁楼,得写进补充协议里,明确面积和使用权,不能算赠送,不然以后拆迁没我们的份,这点必须写清楚。”李焕英补充道,拿出手机准备录音,“口头承诺不算数,黑纸白字写下来才行。”
销售员额头上冒出了汗,拿着申请表的手都有点抖,一会儿跑去跟经理请示,一会儿回来跟她们商量,嘴里反复说着“真的不能再让了”,手里却不停地在申请表上改着数字,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声。
林晚坐在沙发上,端着水杯,看着眼前这场你来我往的博弈,心里一片平静。她不擅长讲价,嘴笨,却信得过红梅和李焕英的嘴皮子,她们在厦门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早就练就了一身砍价的本事。她只等着最后拍板,看合同,掏钱,把这套房子实实在在地攥在手里。
太阳渐渐西沉,橘红色的余晖把售楼处的窗户染成了金色,连销售员额头上的汗珠都闪着光。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拉锯,终于敲定了价格——六楼103平,单价五千三,总价五十四万五千九,首付十一万,贷款二十年,月供两千九百八。阁楼写进补充协议,明确三十平的使用权,学区房落实不了,开发商承诺减免一年物业费,还送一个车位使用权。
“姐,你看行吗?”红梅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转头问林晚,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也透着兴奋。
林晚放下水杯,站起身,走到沙盘前,目光落在那栋被标注出来的六楼,看着沙盘上那个小小的阳台,嘴角露出了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行,就这个。”
她掏出银行卡,紧紧攥在手里,指尖微微发颤,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这不是什么海景豪宅,只是离火车站三里地的一套刚需房,价格不便宜,未来还有未知数,甚至买了之后房价可能会跌。但这是她的家,是她用血汗钱换来的遮风挡雨的窝,是她往后余生的底气,是她在这个世界上的根。
销售员喜滋滋地去打合同,打印机嗡嗡作响,红梅凑到林晚身边,压低声音,还不死心地劝:“姐,你真买啊?其实我们那个项目……”
林晚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平静却坚定,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红梅,人这一辈子,得走正道。歪门邪道来的钱,再多也不踏实。我买我的房,你做你的事,互不相干。”
夕阳穿过窗户,落在林晚的脸上,暖洋洋的,她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空,看着远处的海面泛起的波光,心里充满了期待。或许房价会跌,或许未来会有波折,或许月供会压得她喘不过气,但她不怕。她有了自己的房子,有了属于自己的根,往后的日子,她可以慢慢熬,慢慢过,好好地为自己活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