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哄了好半天,诺诺的哭声才渐渐小了下去,变成了小声的抽噎。他靠在林晚的肩膀上,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困了,可眼睛还滴溜溜地转着,时不时地瞟一眼地上的碎瓷片,像是根本没意识到自己闯了多大的祸。
“行了,别哭了。”林晚叹了口气,摸了摸诺诺的头,“阿姨不怪你,以后不碰花瓶了,好不好?”
诺诺抽抽搭搭地点了点头,小手还在抓着林晚的衣服。
林晚这才松了口气,转头看向单咏梅,“咏梅,先别哭了,咱们先把瓷片收拾了,别让阳阳过来踩着。等会儿苏小姐回来了,我去跟她说,这事不怪你,都怪我没看好诺诺。”
“怪你干啥!”单咏梅抹了把脸,声音哽咽,“是我没看住他!我刚才就不该偷懒坐那儿歇着!我要是一直跟着他,盯着他,能出这事吗?都怪我,都怪我!”
她说着,又蹲下去捡地上的瓷片。她的动作又急又快,手指不小心被锋利的瓷片划了一下,一道血口子瞬间冒了出来,鲜红的血珠渗了出来,滴在了碎瓷片上。
“哎哟!”林晚眼尖,赶紧喊出声,“你咋这么不小心!快别捡了,我来!”
单咏梅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撇了撇嘴,眼泪又掉了下来,“你看看!你看看!真是喝凉水都塞牙!今天这是怎么了!诸事不顺!”
她把手指放进嘴里吸了吸,又继续捡瓷片,嘴里还在念叨,“捡完赶紧扔了,别留痕迹。等会儿苏小姐回来,就说花瓶是被风吹倒的,行不行?”
林晚心里没底,这露台四面都有围栏,风根本吹不到花架上,苏晴能信吗?可她还是点了点头,“只能这样了。”
两人手忙脚乱地收拾着瓷片,林晚找了个塑料袋,把碎瓷片一片一片地装进去,生怕漏下一块。单咏梅则拿着扫帚,把地上的小碎片扫得干干净净,连一点瓷渣都没留下。
阳光依旧暖洋洋的,可落在两人身上,却半点暖意都没有。院子里的蝴蝶还在飞,翅膀扇动着,像是在嘲笑这场鸡飞狗跳的闹剧。
林晚抱着诺诺,看着单咏梅受伤的手指,又看着手里沉甸甸的塑料袋,心里沉甸甸的。她知道,这只是无数个难熬日子里的一个小插曲,往后,这样的磨人时刻,还多着呢。
收拾完瓷片,单咏梅把塑料袋藏在了垃圾桶的最底下,又往上面盖了一层厨房的垃圾。做完这一切,她才松了口气,可脸上的愁容却一点都没散去。
她走到林晚身边,看着怀里已经昏昏欲睡的诺诺,叹了口气,“林姐,你说,苏小姐能信吗?”
林晚摇了摇头,“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脚步声,苏晴回来了。
两人的心同时一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绝望。
单咏梅吓得手一抖,刚藏好的塑料袋差点从垃圾桶里掉出来,她赶紧背过身,用身体死死挡住垃圾桶,手指下意识地去蹭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钻心的疼顺着指尖蔓延到胳膊,疼得她龇牙咧嘴,却连哼都不敢哼一声。她能感觉到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贴在身上又凉又黏,难受得厉害,脑子里更是一片空白,只剩下“完了完了”这四个字在不停打转。
林晚也瞬间绷紧了神经,抱着诺诺的胳膊下意识地收紧,勒得诺诺“唔”了一声。怀里的小家伙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原本耷拉着的眼皮猛地抬起,小脑袋往林晚颈窝里缩了缩,小手攥着林晚的衣领,攥得紧紧的,指节都泛了白。林晚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得像是要冲破胸膛,咚咚咚的声音在耳边回响,压过了院子里的风声,也压过了阳阳偶尔的哼唧声。
苏晴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每一声都像是踩在两人的心尖上。她手里拎着一个印着陌生logo的牛皮纸袋,纸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些什么,脸上带着几分奔波后的疲惫,眼下的青黑比早上出门时更重了些,可目光扫过露台花架的时候,还是倏地顿住了。
那原本摆着青瓷花瓶的位置,此刻空空如也,花架的边缘还沾着一点细碎的瓷渣,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花架上的花瓶呢?”苏晴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像一根细针,轻轻一扎,就扎得两人心里一紧。
单咏梅的脸“唰”地一下白了,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哆嗦着,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她能感觉到苏晴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不算锐利,却带着一种让人无处遁形的压力,逼得她几乎要当场哭出来。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脚后跟撞到垃圾桶,发出“哐当”一声轻响,更是让她魂飞魄散。
林晚的心跳得更快了,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