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代帝王,九五之尊,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阶下囚给绊倒了!
头上的翼善冠都摔歪了,大氅也沾了灰。
全场死寂。
杨荣和杨士奇都傻了眼。这……这就不仅仅是犯上作乱了,这是赤裸裸的羞辱啊!
“哈哈哈哈!”
朱高煦指着倒在地上的朱瞻基,发出了刺耳的狂笑,“看看!看看!这就是你们的皇上!连路都走不稳,还想坐天下?!”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仿佛这一绊,让他找回了当年要把太子拉下马时的那种快意。
朱瞻基慢慢从地上爬起来。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扶正了帽子。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原本那点仅存的亲情,在那一瞬间,随着那个跟头,彻底碎了。
“二叔。”
他的声音平静得让人害怕,“你真觉得,朕不敢杀你?”
朱高煦笑声戛然而止。
他看着朱瞻基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此刻只有一片死寂的深渊。
那是只有杀过人、见过血的帝王才有的眼神。
“朕给过你机会。”
朱瞻基转过身,对身后的太监总管金英淡淡地说了一句,“去,把那口铜缸抬进来。”
“铜……铜缸?”金英一愣。
“就是御花园里养金鱼的那口。”朱瞻基补充道,“要最大的那口。”
“那口缸,可是有三百斤沉啊。”金英小声嘀咕着,但看到皇上那张铁青的脸,不敢再多嘴,赶紧带着几个身强力壮的锦衣卫去了。
朱高煦看着这一幕,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你要干什么?”
他往后退了两步,“你想淹死我?”
朱瞻基没有理他。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门外的雪。
不一会儿,几个侍卫呼哧带喘地抬着一口巨大的铜缸走了进来。那缸足有半人多高,壁厚如墙,沉重无比。
“把他扣进去。”
朱瞻基指了指朱高煦。
“什么?!”
朱高煦还没反应过来,几个如狼似虎的锦衣卫就冲了上去,三两下把他按倒在地,然后几个人合力把那口铜缸翻过来,直接罩在了他身上!
“哐当!”
一声闷响。
朱高煦被严严实实地扣在了缸里。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缸里传来了朱高煦沉闷的吼声。他在里面拼命挣扎,想把缸顶起来。
这家伙天生神力,哪怕被饿了这么多天,一身蛮力还在。
只见那三百斤重的大铜缸,竟然真的晃动了几下,一边甚至被稍微抬起了一点头!
“呦,劲儿还挺大。”
朱瞻基看着那晃动的铜缸,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二叔,我看你能狂到什么时候。”
他转头吩咐道:“再去搬些木炭来。越多越好。”
“木炭?”
杨士奇这下反应过来了。他脸色大变,几步冲到朱瞻基面前跪下:“皇上!不可啊!这……这是炮烙之刑啊!若传出去,有损圣德!”
“圣德?”
朱瞻基低头看着这位老臣,“朕对他还不够仁至义尽吗?造反不杀,羞辱朕朕也忍了。可他现在还想伤朕!”
“朕是天子,不是泥捏的菩萨!”
“今日若不除了这块心病,朕以后还怎么治国?怎么去面对北边那个更难缠的蓝玉?”
他一脚踢开路上的木炭筐,“搬过来!把这缸给朕围起来!”
太监们不敢违抗,只能哆哆嗦嗦地把一筐筐黑漆漆的木炭堆在铜缸周围。很快,那口大缸就被埋在了一座小小的炭山里。
“点火。”
朱瞻基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一支火把被扔进了炭堆。
冬天干燥,加上泼了些火油,火苗“轰”地一下就窜了起来。
橘红色的火焰舔舐着冰冷的铜壁。
此时,缸里的朱高煦似乎也感觉到了外面的温度在升高。
“热……怎么这么热?”
他在里面使劲往顶上撞,“朱瞻基!你到底要干什么?!快放我出去!”
没人回答他。
只有哔哔啵啵的炭火声。
铜这种东西,导热极快。没过多久,那口原本冰凉的大缸,就开始变得烫手。
缸里的空气越来越热,越来越稀薄。
“啊!!”
朱高煦发出了凄厉的惨叫,“烫死我了!烫死我了!我不争了!我不争了!”
“瞻基!好侄子!二叔错了!二叔求你了!快灭火啊!”
他在里面疯狂地扒着缸壁,把指甲都抓掉了,留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