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道血痕。但那厚重的铜壁此刻就像烧红的烙铁,每碰一下就是钻心的疼。
朱瞻基站在火光映照的阴影里。
他听着那撕心裂肺的求饶声,脸上没有一丝动容。
“晚了。”
他轻声说道,“二叔,你这辈子最大的错,不是造反。”
“是你太不识时务。”
火越烧越旺。
铜缸已经被烧得暗红。
里面的惨叫声渐渐小了下去,变成了嘶哑的呻吟,最后,只剩下微弱的抓挠声。
空气中弥漫出一股焦糊的味道。
那是皮肉被烤焦的气味。
杨荣和杨士奇脸色惨白,别过头去不敢看。几个胆小的太监甚至直接吐了出来。
太残忍了。
这就是帝王家。前一刻还能谈笑风生,后一刻就能把你挫骨扬灰。
朱瞻基就那么站着,一直等到缸里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加炭。”
他冷冷地说了一句,“烧够三个时辰。”
“是。”金英的声音都在抖。
大雪越下越大,但落在那滚烫的铜缸上,瞬间就化成了白气。
白气蒸腾,仿佛是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汉王的冤魂在升天。
那个跟太宗皇帝南征北战、立下赫赫战功、甚至差点坐上龙椅的朱高煦,就这样在这个雪夜,变成了一堆焦炭。
三个时辰后。
天亮了。
火也渐渐熄灭了。
朱瞻基走上前,用脚踢了踢那口已经变黑的铜缸。
“打开。”
几个侍卫用铁钩把缸掀开。
里面……
已经没什么人形了。只剩下一团焦黑蜷缩的枯骨。
朱瞻基看了一眼,没有任何不适。
他反而觉得,心里那块压抑已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从今往后,再也没人敢当着他的面说他是靠着父辈余荫上位的了。
再也没人敢说他这个皇位来路不正了。
“把这里收拾干净。”
朱瞻基转身,大步向外走去,“除了这堆灰,什么都别留下。”
“还有。”
他在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个还在发抖的大臣,“传朕旨意。汉王谋逆,不思悔改,于狱中暴病而亡。朕心甚痛,仍按亲王礼下葬。但其实封国……除之。”
“臣……遵旨。”杨荣赶紧磕头。
朱瞻基走出院子。
外面的空气清冷而新鲜。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乐安之乱平了,汉王这个大麻烦也没了。
接下来,他终于可以腾出手来,好好收拾这个烂摊子了。
北边的蓝玉,南边的安南,还有这空虚的国库。
哪一样都比对付这个傻二叔要难得多。
“蓝玉。”
朱瞻基看着北方的天空,眼神中透出一股从未有过的坚毅。
“朕把家里的事处理干净了。”
“接下来,该轮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