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行。”
“至少没犯傻。”
台下顿时传出一阵压着的笑声,但谁都不敢笑出声。
瞿通脸上没什么变化,依旧站得笔直。
蓝玉朝前走了一步,站到高台最边上,看着下面几万军士。
“今天我不跟你们说什么为国死战。”
“那是屁话。”
这话太直,底下不少人先是一愣,随即全都竖起了耳朵。
蓝玉从来就不是那种会端着说空话的人。
“你们去西边,是去立功的,是去抢命的,也是去给后面的老婆孩子、族里弟兄挣前程的。”
“谁立功,谁加爵,谁分地,谁拿银子。”
“谁阵前缩卵,谁丢了兵站,谁误了军机,谁就按军法办。”
“这世上没有白拿的富贵,也没有白吃的军粮。”
“你们往西走一里,后面的人就稳一分。你们拿下一座城,后面的人就多一条活路。”
一番话说得很直。
可下面的人就吃这一套,因为都是真的。
这些年跟着蓝玉的人,谁都明白一点。
大执政说杀,是真杀。
说赏,也是真赏。
他不跟你讲那些空的,只跟你算账。
校场下方,黑龙骑兵团那边已经有人开始喘粗气了。
有些话,不必煽得太高,够实就行。
蓝玉这时抬起手,往下一压。
校场又安静下来,他声音沉了几分。
“不过我还要再说一句。”
“这次去西边,谁都不准犯老毛病。”
“不要见了敌影就冲,不要听见一座空城就扑,不要为了抢个斩首功,把整队人马都送进去。”
他说着,直接点了几个将领的名。
“乌恩其。”
“末将在!”
“你的人跑得快,冲起来也狠。可你给我记住,这次不是在草原上套狼。前面有城,有商道,有矿线,有内鬼。你敢把马队撒出去只图砍人,我就先砍你。”
乌恩其立刻抱拳:“末将记住了!”
蓝玉又看向边军老将赵成。
“赵成。”
“末将在!”
“你是老边军出身,最懂守点。到西边之后,凡是拿下来的水点、驿站、桥梁、仓口,一个都不许空。谁敢贪功往前扑,后面不留守,你就替我打他军棍。”
赵成大声领命。
紧接着,蓝玉把目光重新落回瞿通身上。
这一次,校场上所有人都知道,重头戏来了。
蓝玉看了他两息,缓缓道:“瞿通,听令。”
瞿通单膝跪下。
“末将在!”
“本执政命你领西路前锋军,总辖黑龙骑兵团、边军老营骑、归附草原骑,总数三万,先行出关。”
“你的职分,只有三条。”
“第一,哈密必须拿回来。”
“第二,丝路必须通。”
“第三,不准把西域打成一片废土。”
这第三条一出,下面不少人都怔了一下。
瞿通却连眉都没皱,立刻应道:“末将领命!”
蓝玉继续道:“你听清楚了。我要的是能驻军、能收税、能开矿、能走商队的西域,不是尸横遍地的烂地。”
“你要杀人,我不拦。”
“但该留的城,该保的水,该护的商,不准乱砸。”
“谁烧仓,谁乱屠,谁坏矿路,回来我先办谁。”
这下所有人都明白了。
中枢这次不是单纯报复。
是要把西域真正变成自己的东西。
所以不能乱打。
这也说明,这一仗不是打一把就走,而是要落脚,要吃下去。
瞿通抱拳,声音很稳。
“请大执政放心。”
“末将先夺节点,再扫外围。不抢虚功,不乱深入。”
这话一出,蓝玉眼里终于露出一点满意。
这才是他要的回答。
不是嗷嗷叫着请战,不是满嘴血勇。
而是知道先干什么,再干什么。
蓝玉点了点头。
“记住你说的话。”
“西边远,补给慢,地形生。你要是打得太快,后面跟不上,就是自己找死。”
瞿通再应:“是!”
蓝玉抬手,让他起身。
随后,他往后招了一下手。
一名内侍立刻捧着一只长木盘走上前。
木盘上放着一枚虎符,一卷军令,还有一柄短火铳。
不是礼器,是真家伙。
蓝玉先拿起虎符,递给瞿通。
“这是西路前锋调度符。”
“出了关,你有先斩校尉以下、就地征调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