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他又停了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西边。
视线尽头,黄尘还没散。
蓝玉背着手,淡淡道:
“这一仗,得让西边知道,咱们不光能吞明,也能吃西域。”
周兴低头应了一声。
蓝玉没有再说话。
只是迈步继续往前。
而另一头,瞿通已经带着三万骑兵出了沈阳外城。
风打在脸上,甲叶轻轻作响。
乌恩其策马追上来,侧头看了他一眼。
“将军,刚才大执政当众夸你了。”
瞿通没笑。
“那不是夸,是压我。”
乌恩其咧了咧嘴。
“能被他压,也是本事。别人想挨这一下还轮不上。”
瞿通转头看了看后面长长的队伍,忽然问:“前军探路的人放出去没有?”
“已经放了三拨。”
“再加一拨。”瞿通道,“出了关后,沿路水点、旧驿、能驻马的地方,全都重新探。谁也别拿旧图说事。”
乌恩其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明白。”
瞿通又补了一句。
“还有,告诉各营把总。”
“从现在起,谁敢抢路,谁敢争功乱队形,我先抽谁。”
乌恩其听完,眼神里多了点别的东西。
以前别人提起瞿通,多少带点“少将军”的意思。可从这一刻开始,他感觉,这位年轻主将是真的开始立起来了。
他不再只是瞿能的儿子。
也是这三万骑兵的头。
乌恩其抱拳。
“末将这就去传。”
他拨马离开后,瞿通没有再开口。
只是把那柄老火铳压在鞍侧,抬眼看向远方。
前头是出关路。
再往后,就是河西,就是嘉峪关,就是哈密。
再远一点,就是西域。
他知道,这一去,自己要面对的不是一场小打小闹。
打赢了,他才算真正从父辈的影子里走出来。
打输了,不光是自己没脸,连黑龙旗都得折面子。
风从耳边掠过去。
瞿通缓缓吸了口气,手上缰绳一紧,沉声下令:
“全军,加速。”
“今日过西驿,明日出关。”
“黑旗西指,谁也不准掉队!”
后方立刻响起整齐的应声。
“诺!”
马蹄声再度响起。
长长的骑兵队伍沿着官道向西压去,黑龙旗迎风而动。
这一去,便是正式踏上西征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