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前军最前方腾出一片空地。
两个向导被按在地上。
监斩官高声宣罪。
“军前通敌,误导大军,按军法,斩!”
刀光一落,两颗人头滚在黄土上。
哭声戛然而止。
整个前军静得连马喷鼻的声音都清楚。
瞿通看都没多看那两颗头一眼,只转过身,沉声喝道:“传令全军。”
“从今日起,沿途谁敢扰军机,谁敢误军路,谁敢吃里扒外,一律按通敌论,不论是谁,就地正法!”
军中传令兵高声复述。
一声接一声,很快传遍前后各营。
这一下,队伍里原本压着的躁意反而没了。
因为人心定了。
大家知道,主将不是没看见问题,更不是会拖着不办的人。
有人敢害军,那就杀。
而且是当场杀。
杀完之后,瞿通没有继续停着。
他立刻看向张度和乌恩其。
“现在,报路。”
张度一拱手。
“回将军,按老李头招供,再结合旧图,最近的真水点应该不是白水洼,而是北偏十八里的石滩井。路远一点,但更稳。”
乌恩其也道:“我派出的草原斥候刚有两骑回来。他们在北边发现了低洼地带,有湿土,应该就是石滩井那一带。”
瞿通点头。
“还有别的路吗?”
张度摇头。
“再往西南走,路更长,而且地势乱,不适合大军转向。”
瞿通没有迟疑,直接下令。
“前军改道北偏。”
“草原骑和军测队混编,先探一路,再探一路。”
“从现在起,不再全信旧图,也不再只信地方人。”
“凡水点、驿站、桥口、可宿地,至少两路校验。”
几人一听,心里都是一震。
这命令一出,后面行军规矩就全变了。
以前边军出塞,多半还是依赖老向导、旧图和经验。现在瞿通直接改了章法。
不把命交在一个人嘴里。
也不把命压在一张老图上。
乌恩其立刻抱拳:“末将领命!”
张度也正色应下:“下官领命!”
瞿通看向何进。
“你带人把后军稳住。先发一轮配水,别乱。”
“是!”
“还有。”瞿通语气一沉,“前面斩人的事,给全军讲清楚。不是为泄愤,是为保命。别让下面人传歪了。”
何进立刻道:“末将明白。”
军令传下去后,前军重新转向。
队伍虽然多走了一段,可因为人心稳了,反倒没再乱。
又过了一个多时辰,最前面的斥候终于传回准信。
北边确实有水。
消息一来,后面压着的气总算松了不少。
等前军先抵达那片低洼地时,已经能看见湿土和稀疏草痕。
再往里走,石滩井终于露了出来。
井不大,旁边还有旧石垒的痕迹,显然是很早以前商路上留下的水点。
看到这地方,连一向稳的何进都长长吐了口气。
“总算到了。”
乌恩其翻身下马,亲自去试水,捧起来闻了闻,冲瞿通点头。
“能用。”
军中顿时一阵低低的欢声。
可瞿通没让人乱。
他先让军官按营排次,前军饮马,后军轮换,人先少喝,马先补一口,再按数发配水囊。
有几个饿急渴急的骑兵想往前挤,直接被军法官喝住。
谁都不敢再乱来。
忙活了好一阵,天色已经慢慢下去了。
前军依井扎营,哨骑外放,火头军开始埋锅,队伍这才算稳下来。
瞿通没去休息,而是坐在营火旁,摊开地图。
张度、乌恩其、何进几个人都围了过来。
火光照在地图上,边角都发黄了。
瞿通一边看,一边问:“从这里再往前,旧图上还有几处水点?”
张度回道:“有三处。但今天这事之后,下官一个都不敢死信。明日必须先探。”
“那就先探。”瞿通道,“后面路再远,也比断水强。”
何进忍不住道:“将军,那个马家,要不要立刻派人回头拿了?”
瞿通看了他一眼。
“现在回头抓人,有用吗?”
何进一怔。
乌恩其先反应过来。
“将军的意思是,先记账?”
瞿通点头。
“西征在前。眼下最要紧的是军速和水。”
“马家既然敢接这种活,后面未必没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