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进听得心里一凛。
他原本也只是烦这俩向导嘴不准,可没往深处想。现在被瞿通一点,顿时也反应过来。
这要真是故意把全军往没水的地方带,那就是在拿三万人喉咙下刀。
半个时辰不到,两边的审问结果就都送回来了。
先回来的是乌恩其。
他策马冲到瞿通身边,脸色很差。
“将军,那个年轻的顶不住了,招了。”
“说。”
“他说白水洼离这儿根本不止十五里。若照他们带的这个方向走,最快也得二十七八里。而且那地方近来水浅,能不能供大军都难说。”
何进骂了一声。
“狗东西!”
瞿通眼皮都没抬一下。
“谁让他们这么干的?”
乌恩其道:“他说是黑石堡那边一个姓马的豪强。那人做盐路和牲口买卖,跟西边商人一直有来往。前些日子,有人给了他一包银子,让他想法子拖慢西进军速。拖得越久越好。”
“具体是谁给的钱,他不知道。只知道马家的人找上了他们,说只要把水点报偏,事成后每家十两,还给免两年杂派。”
何进听得脸都黑了。
十两银子,免两年杂派。
就为了这个,敢坑三万骑兵。
这时,张度也回来了。
“将军,老李头嘴硬些,但大意差不多。还招了一个细节。他说马家的人专门交代过,不能把军队直接带死路上,要慢慢拖。让大军走冤枉路、耗马、耗水,等到了后头,军速自然乱。”
这话一出,何进彻底明白了。
这不是普通贪心,这是通敌。
而且是很懂行的通敌。
不让你当场死。
只让你慢一点,乱一点,渴一点。
后面一场硬仗下来,光是这个慢下来的半天,都可能要命。
乌恩其握着马鞭,冷声道:“将军,把人拖来,我剁了他们。”
瞿通抬手,止住了他。
“先带来。”
很快,那两个向导就被押到军前。
年轻那个腿都软了,跪下去的时候差点趴在地上。
老李头咬着牙,脸上都是灰,嘴唇发抖,可还想撑着。
“将军,小人一时糊涂,小人……”
瞿通低头看着二人,声音平得很。
“你们知道军前误路是什么罪吗?”
没人敢答。
何进替他们答了。
“通敌。”
瞿通点头。
“对。”
“不是误路,是通敌。”
年轻向导听到这两个字,浑身一抖,立刻磕头。
“将军饶命!小人没见过西边那些人,小人真没想着害死大军,小人只是收了钱,想着让军爷们多走一段,没想着……”
“没想着?”何进一脚就踹了过去,“三万人,前锋一断水,后面全得乱。你还敢说没想着?”
老李头也撑不住了,低头求饶。
“将军,小人也是被逼的啊。马家人说了,不干,全家都得没命。小人就是个跑路的,哪敢不听……”
瞿通看着他,忽然问:“马家人比我还吓人?”
老李头一下哑了。
瞿通骑在马上,眼神冷得厉害。
“你怕马家,不怕军法。”
“你知道大军西征,知道这趟是军机要务,还敢拿军路换银子。”
“你以为你只是带错了几里路?”
“你带偏的是三万人的命。”
这几句话说完,周围一圈人全安静了。
连后头本来有些躁动的队伍都渐渐静下来,很多人都在看这边。
瞿通没有给他们继续哭的机会,直接道:“按军法,通敌误军者,斩。”
“来人。”
两名亲兵立刻上前。
年轻向导当场瘫了,哭得鼻涕眼泪一脸。
“将军,将军,小人全招,小人还知道马家仓子在哪,小人还知道……”
“晚了。”瞿通看都没看他。
老李头却突然挣扎着抬起头,嘶声道:“将军!小人知道错了!小人给您带路,带您找最近的水点,带您去抓马家的人,小人能立功,能立功啊!”
瞿通盯着他,沉默一息,忽然笑了一下。
“立功?”
“你这种人,今天能卖马家,明天就能卖我。”
“你这种功,我不要。”
说完,他摆了摆手。
“拖到军前,斩首示众。”
军令一下,亲兵再不废话,直接把两人拖走。
那哭嚎声听得不少人头皮发麻。
可没人开口求情。
因为所有人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