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会被撬动。
想到这儿,瞿通沉默片刻,终于开口:
“传令。”
何进立刻应声:“在。”
“全军减速。”
何进愣了一下。
乌恩其不在,张度却先反应过来了。
“将军是怕前面有伏?”
“不是怕。”瞿通淡淡道,“是肯定有。”
“哈密既然是这样丢的,那对面就知道我们迟早会来。”
“他们既然拿了图,拿了城,下一步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何进皱眉道:“那咱们是不是先抢上去,把城外围住?”
瞿通摇头。
“现在冲过去,若对面还没分开,我们等于一头撞进一锅粥里。”
“谁都能打我们,谁都能跑。”
“而我们人生地不熟,图还丢了一部分。这种仗,最忌心急。”
他说到这里,看向那批逃人。
“先扎前沿大营。”
“把人看住,把口供整理全。”
“摸清楚城里多少人,城外多少骑,谁在主事,再动。”
何进听完,心里那点急劲也压了下去。
他明白了。
这趟不是打流寇,是打一座已经变了质的城。
冲过去若中伏,三万骑兵的锐气就得先折一层。
张度也拱手道:
“将军,逃人口供下官会尽快汇总,再和旧档一一核实。”
“尽快,但别乱。”瞿通看着他,“我要的是能用的东西。”
这时,远处又有哨骑回营。
“将军,北偏方向发现有旧蹄印,不算新,至少五六日前留下。人数不少。”
瞿通点了点头。
果然,前面不是空地,人早就动过了。
他再无犹豫,直接下令:
“安营,今晚不再前推。”
“前后军就地分层扎营,外放双哨。”
“火头军少起烟,夜里不许乱火。”
“再派快马,把今日军情抄成两份。一份送肃州,一份送沈阳。”
“是!”
命令传下去,整个前军立刻忙碌起来。
有人圈地扎营,有人抬伤者,有人领着逃人往安置处走。
胡三旺走的时候,还一步三回头。
他怕说完了消息,立刻就被当成没用的人扔下。
可很快他就发现,这些北边来的军爷,问得细,查得严。
但一旦认定你有用,就不会随便把你丢掉。
这一点,让他心里有了点盼头。
军营成形后,瞿通回到主帐边。
他没进帐,先把马鞭递给亲兵,让人拿来刚整理出的口供。
纸上密密麻麻,全是地名、人名、矿点。
他一边看,一边听张度补充。
“将军,军中旧档和徐川说的,八成对得上。”
“哈密西边那几处铜脉确实在册,那条旧沟也有记载。”
“还有那个阿不都,旧档里提过,是本地有头有脸的人。”
瞿通把那名字在纸上轻轻点了一下。
“这人活着,比死了有用。”
张度没接话。
他知道,先把人摸出来再说。
瞿通把供词叠在一起,看向西边。
天已经沉了。
前头远远一线土色,安静得很。
可他知道,那边现在一定也有人在看着他们。
他没有再往前推。
这是压着性子做的决定。
打哈密不能学汉王那套。
听见有粮点就冲,听见有空门就扑。
西域这仗,急一步,可能就要拿一千条命去填。
半晌后,瞿通缓缓开口。
“今晚不打。”
何进站在旁边,点了点头:“先让他们猜?”
瞿通嗯了一声。
“我们突然停在外头,不冲也不退,他们比我们更难受。”
“他们会猜我们知道了多少,也会猜我们什么时候动。”
“越是这种时候,里头的人越难一条心。”
张度听得眼睛一亮。
这法子,就是用“停”,去逼城里的几股人自己露缝。
不花兵,但极磨人。
瞿通将供词交给亲兵,声音稳得很。
“安营。”
“今晚不打。”
“先让他们自己猜。”
远处,军中的夜哨已经开始换班。
哈密方向,依旧没有半点动静。
可谁都知道,真正的对峙,已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