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通看着他,语气很平。
“你现在什么都不用说。”
那汉子盯着他,没吭声。
瞿通站起身,转头对亲兵道:“把他们三个分开押。”
“一人一帐。”
“不许互相见,不许互相听。”
“另外,故意让他们听见一点动静,让他们知道,别的人已经先开口了。”
何进这回彻底听明白了,眼睛一亮。
“将军是要先搅他们心?”
瞿通没多解释,只道:“他们混着来的,就说明本来就不是一条心,真上刑,未必比让他们自己疑心更快。”
张度这时走近几步,低声道:“若他们以为同伴先招了,多半会抢着自保。”
“对。”
瞿通点头。
“先晾一晾。”
那三个俘虏很快被拖走,每人去一处帐子。
一人往东,一人往西,一人直接押进中营边的小隔帐。
路上,押送的军士还故意说得很大声。
“这个先招了吧?”
“招不招都一样,另两个都交代完了。”
“将军说了,谁先开口谁活。”
这些话,摆明了是说给俘虏听的。
何进听得直乐。
“这帮西边杂种,怕是要自己先乱了。”
瞿通却没笑,他转身看向营外。
“把尸首和掉下的东西都捡回来。”
“还有,跑出去的方向也记住。”
“是!”
几队军士立刻提灯出去摸现场。
没多久,就把几件散落的兵器和一匹受伤的马拖了回来。
张度蹲在地上看了半天,低声道:“甲是哈密旧甲,刀是西边样式,短铳倒像是几手流出来的旧货。”
乌恩其啐了一口。
“这就对了,拼出来的一伙人。”
“越拼,越好拆。”
瞿通淡淡道。
何进搓了搓手:“将军,后半夜他们还来不来?”
“会。”
瞿通道:“但未必敢再摸这么近。”
“那咱们还照今晚这么收一遍?”
“看情况。”
瞿通顿了下。
“人一旦知道前头折了手,后面就会变,今晚这一下,不是为了多杀几个人,是为了让他们回去带话。”
张度点头。
这话说到根上了。
真正值钱的,不是抓了三个人。
而是让逃回去的人把“营外有埋伏”“里头有人被活捉”“混编哨队失手”这几句话带回哈密。
只要城里那三股人一知道今晚出来的人失了手,互相猜忌就会更深。
尤其是那三个被抓住的人,他们活着比死了更值钱。
后半夜,营中又恢复了静。
但这次是真的静,因为该摸进来的,已经被揪出来了。
天快亮时,又有前哨回报,说远处确实有人影晃过,但只停了一阵就退了,没再靠近。
何进听完,不屑地骂了一句。
“怂了。”
瞿通却没接这话,他只是低头整理了下袖口。
“不是怂,是怕了。”
“怕和怂,不是一回事。”
何进眨了眨眼,没太明白。
张度在旁边补了一句:“怕,说明他们回去会想,想就会乱。”
这下何进懂了,他顿时乐了。
“那倒是,今晚这一下,够他们猜一晚上。”
天亮后,营中升起了早饭炊烟。
昨夜值夜的人轮换下去,可瞿通还是没让人立刻审俘虏。
他只是命人先给俘虏裹伤,别让人死了。
何进又问了一次:“真还不审?”
“再等等。”
瞿通道:“让他们熬一熬。”
“熬到什么时候?”
“熬到他们自己先怕。”
何进摸了摸下巴,最后只能服。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位少将军打仗,刀子不光往肉上捅,也往心里捅。
一夜摸营,前后不过短短一阵,可效果已经出来了。
营里抓到了三个人,营外跑掉了几个人。
而真正要紧的,是这几个人和那几匹逃回去的马,会把昨夜这场夜摸营的结果,全带回哈密。
到时候,谁出的哨?
谁带的路?
谁先跑的?
谁被抓了?
谁会不会招?
这几件事,足够那三股人先吵一轮。
瞿通走回主帐前,回头看了一眼被押走俘虏的方向,声音不高。
“先断他们一只手。”
“后头再看,他们会不会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