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连趴着的暗哨都明白了,不止一拨,前头探,后头接,来的不全是骑兵。
营里,消息一层层往回送。
“第一拨五六人,贴沟走。”
“后头又有两队,散得开。”
“脚步轻,不像城里守卒。”
张度听着一条条回报,低声道:
“真来了。”
瞿通没说话,只看着前方那团黑。
又过了一会儿,第二道线的暗哨也把消息送了回来。
“他们进线了。”
何进手都握到刀柄上了。
“将军,该收网了吧?”
瞿通还是没动。
“再等等。”
何进一咬牙,硬生生把那股劲憋了回去。
他现在算明白了,瞿通这是要放到十成里吃八成,不想给对面留太多退路。
前面那伙人已经摸过了第一道警戒线。
他们显然也有些意外,这一路太静了,静得反而叫人心里发毛。
一个穿旧甲的人蹲在地上,用手摸了摸土,又朝后面打了个手势。
后头两人慢慢散开,像是要去摸两边。
就在这个时候,营中一处故意留着的低火堆闪了一下。
那穿旧甲的人眼神一动,似乎觉得自己摸到了主营方向。
他刚准备再往前贴一点,左边暗处忽然传来一声极低的口哨。
短。
急。
下一瞬。
“动手!”
何进一声低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两翼埋着的短铳队猛地起身。
砰!砰!砰!
三声短响先炸开。
开枪的人都压得很稳,专打腿,不求一枪毙命,只求把人钉在地上。
前头那穿旧甲的人闷哼一声,直接栽进沟里。
后面两个人被枪声一惊,转头就想跑。
可另一边的弩手已经抬了钩箭。
嗖嗖两声。
一人肩上中钩,往后一倒。
另一人刚跳上马,马脖子就被麻绳套住,整匹马直接侧翻,把人压在底下。
“拿活的!”
“别砍头!”
“按住!”
营外一下就炸了,黑地里全是人影。
那帮摸营的人也不是废物,见埋伏暴起,立刻四散。
有两个翻身上马,连看都不看同伴,直接往后冲。
还有几人拔出短火铳,胡乱朝前放了一枪。
枪声在夜里格外刺耳,可他们这点反扑根本压不住。
埋伏的人不是一层,是三层,前面一拦,后面一包,专门等着他们乱。
何进冲得最快,几步跨进那条旧沟,抬脚就把那个中枪的旧甲汉子踹翻过来,刀背一压,死死顶住对方脖子。
“老实点!”
那人挣了一下,何进反手一拳,砸得他鼻血直流。
“再动老子废了你!”
另一边,乌恩其已经带着几名套子手扑住了一个想爬走的探子。
那人嘴里不知道喊了句什么西域话,挣得凶,匕首都拔出来了。
乌恩其一点没客气,膝盖顶着他后背,反手把腕子一拧。
咔一声。
那人惨叫一声,刀掉地上。
“绑!”
“嘴堵上!”
“要活的!”
短短一炷香不到,营外动静就压下去了。
跑掉的有,死在外头的也有几个,但大头还是被留了下来。
何进拖着那个旧甲汉子回来的时候,脸上全是土,眼神却亮得厉害。
“将军!拿住了!”
瞿通这时候才往前走了几步。
地上已经跪了三个人,其中两个被反绑,嘴里塞了布,腿上都带伤。
另外一个最重,肩上中了钩箭,旧甲半边都被扯裂了。
最扎眼的是他腰间。
明明穿着哈密旧军的甲,腰里挂的却是西边样式的短火铳。
果然不是一路人。
瞿通低头看了两眼。
何进咧嘴笑道:“将军,末将先剁他一根手指,保准开口。”
“急什么。”
瞿通扫了他一眼。
“这种人,手指不值钱。”
何进一愣。
乌恩其在一旁问:“那现在就审?”
瞿通摇头。
“不审。”
“啊?”
何进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人都拿住了,还不审?”
瞿通蹲下身,把那旧甲汉子嘴里的布扯出一半。
那汉子刚想吐口水,何进一巴掌就抽了过去。
“放老实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