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这三样不能合到一块,哈密就不算铁桶。
现在,先动心最浮的那拨。
没多久,韩校尉把人带了进来。
一共四个。
两个是前几日逃来的汉人商旅,衣衫旧,脸上还带着风沙。
一个回回,三十出头,眼珠活。
另一个甘州人,看着老些,背微弯,但腿脚还稳。
四人进帐后都低着头,不敢乱看。
韩校尉在旁道:“将军,人带到了。”
瞿通嗯了一声,目光在四人脸上扫了一圈。
“谁跑过北驼道?”
那个回回先抬头,抱拳道:“小人马黑子,跑过两回。”
那甘州人也跟着道:“小人曹六,跟过四年驼队,也走过北驼道。”
瞿通点头:“都走过,那就好。”
马黑子小心问了一句:“将军叫小人来,是……”
“做一桩买卖。”
这话一出,四人都愣了。
何进不在,没人咧嘴吓人。
瞿通坐在那里,说得平静,反倒叫人心里更没底。
曹六陪着笑:“将军说笑了。小人这条命都是营里救下来的,哪还敢做什么买卖。”
“不是你们做。”瞿通道,“是替我做。”
韩校尉在旁补了一句:“说白了,就是让你们扮商队,去北驼道晃一圈。”
几人脸色齐齐一变。
马黑子反应最快,立刻跪下了。
“将军饶命!那地方现在乱得很,小人要是露头,非得被两边剥了皮不可!”
曹六也跟着跪下。
“将军,小人不是不肯出力,可真去了,十条命也不够死啊!”
瞿通没发火,只是问:“你们以为,我让你们四个赤手空拳,自己去送死?”
两人一愣。
“不是?”
“当然不是。”瞿通道,“你们只管装商队,怎么走,走到哪儿,停在哪儿,都听我的。”
“货是真的。”
“车是真的。”
“人也是真的。”
“但你们后头,有我的人。”
说到这里,瞿通语气一冷。
“再说一句难听的。你们现在要么替我做事,要么就回俘营里去,等着哪天被城里那伙人认出来。”
这一下,四个人都不吭声了。
话已经挑明。
在这里,他们不是被商头追,就是被外骑抓。
只有站在瞿通这边,才有活路。
曹六最先认命,咬牙道:“将军要小人怎么做,小人照做就是。”
马黑子脸色几番变换,最后也低头道:“小人听令。”
瞿通这才缓了口气。
“不是让你们送死。你们替我做成这件事,回来之后,每人赏银十两,另外给路引,若将来想回关内,准你们走官路。”
这话一落,几人的眼神都变了。
十两银子不是小数。
更关键的是路引。
这年头,没路引,跑到哪儿都像流寇。
有了官路文书,他们这条命才算真正洗干净。
瞿通看人看得准。
先压,再给路,人自然就稳了。
韩校尉看在眼里,心里也暗暗点头。
这位瞿将军年纪不算大,可做事是真稳。
能带兵,也会拿人心。
又过了半个时辰,张度和何进先后回来。
张度已经挑好了人。
“将军,会西路官话的挑出六个,会回回话的有两个。都不是军中老粗,平日跟商队打过交道。”
何进也拍着胸口。
“埋伏的人选好了。火铳手二十,弩手十个,刀盾手十五,全是手快的。”
瞿通问:“脾气呢?”
何进一愣。
“什么脾气?”
“别一听见脚步声就想先扑出去的那种。”
何进这才明白,嘿嘿一笑。
“末将懂。挑的都是能趴得住的人。”
“行。”
瞿通让四个假商队的人站到前头,又把张度挑的人叫了进来。
营帐里一下挤了不少人。
有商旅,有降人,也有披甲的亲兵。
瞿通看着他们,直接把话说开。
“今晚之后,你们这支队伍,不是军,也不是民。”
“你们就是一支从关内偷跑出来的小商队。”
“手里有盐。”
“有铁条。”
“有旧布。”
“想趁乱走一笔货。”
“你们的路,不是奔哈密城门去,是在北驼道外头晃。”
“晃得让人看见。”
“晃得让人觉得,能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