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度立刻点头,让书手上前补。
何进看得直乐。
“将军,您是真会挑地方戳他们心窝子。”
瞿通没接这句,只看着书手一笔一笔添。
劝降这种事,不怕写狠话,最怕写空话。
只要对方觉得你是吓唬人,那就白搭。
可只要让他们看出,你确实分人、分罪、分生死,他们心里那点算计,就会立刻冒出来。
因为人一到要命的时候,第一个想的从来不是大义,是自己。
字补好后,瞿通点了点头。
“出发。”
一队人从北营缓缓出去。
最前面是持盾手,中间是抬木牌的军士,后面跟着数十名火铳手。
再后头,是瞿通和张度、何进几人。
他们没有大张旗鼓,也没吹号。
可这一动,城头那边很快就看见了。
哈密北门上,守卒原本正轮换。
一人先看见城外来了队伍,眯着眼看了半天,脸色一变。
“外头又来了!”
边上一个老卒立刻凑过去。
“多少人?”
“不多……像是来立东西的。”
“立什么?”
“不知道。”
守卒话刚说完,背后就传来脚步声。
一名百户模样的人快步走上来,往外扫了眼,立刻喝道:“去报!”
“快报将军!”
北门这边的军营离得不远。
塔失昨夜一宿没睡好。
城里那场会闹成那个样子,他回营后又发了两道令,一道是封仓,一道是查城门。
可令是发下去了,底下人到底服不服,他心里没底。
尤其是城西那帮人。
他越想越烦。
正喝着羊汤,外头亲兵就进来了。
“将军,北门外有动静。”
塔失把碗一放。
“什么动静?”
“城外那帮黑旗军,抬了木牌,像是要往城下挂东西。”
塔失眼神一沉,当即起身。
“去北门。”
他走得很快,身后亲兵一路小跑跟上。
等他到北门楼上时,瞿通的人已经在北门外百来步的位置停住了。
距离拿得很稳。
再近,城上弓箭能压住。
再远,城头看不清字。
塔失站在城垛后,先看人。
看了几眼,他脸色就更难看了。
对方来的不多,可护得严。
盾在前,火铳在后。
抬牌的人被护在中间。
这不是乱来,是算好了来的。
“将军,要不要放箭?”一旁百户低声问。
塔失盯着外头那队人,没立刻开口。
放箭,当然能放。
可这距离,除非齐射,不然未必打得中。
而一旦动手,对方那边的火铳手必然回击。
北门这点守军昨夜本就没睡稳,再挨一顿打,只会更乱。
更要命的是,塔失现在也想知道,对方到底要挂什么。
所以他咬了咬牙,冷声道:“先看。”
城下。
瞿通抬头看了一眼城楼,正好跟上头一道人影对上。
虽然看不清脸,但他知道,八成是塔失来了。
他低声道:“挂。”
军士立刻上前,把第一块木牌立起来。
地上早已提前打好短桩。
麻绳一拽,木牌立住。
第二块。
第三块。
动作很快。
城头上已经有人忍不住开始骂。
“狗东西挂什么!”
“放箭吧,将军!”
“射死他们!”
塔失没说话,只盯着那几块木牌。
字不算小。
很快就有人看清了前头那行。
“告哈密城中诸人知——”
这几个字一出来,塔失的脸就青了。
竟然不是战书,是告示。
而且还不是给他塔失的,是给“哈密城中诸人”的。
这一下,味道就不一样了。
边上有识字的守卒,还下意识往后念了几句。
“本地商路头人,若献仓、献道、献出外来劫城兵之踪迹,可免死罪……”
话还没念完,塔失一脚踹了过去。
“闭嘴!”
那守卒被踹得趴地,脸都白了。
可已经迟了。
周围几个人都听见了。
商路头人献仓、献道,可免死。
谁听到这种话,心里不动?
更别说昨夜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