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朝之日,大司马诸葛神弓出班上奏,“陛下,数月来,西北战事不断,究其根由,皆因钱铮召集旧部,寻衅袭杀突厥左贤王,寻求立足之根基,谋图东山再起……不可不防。”
龙椅上的皇帝中宗李延,张了张嘴,却没敢发声,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珠帘。
“唉!”珠帘后的诸葛波波,见状,不由地叹了口气,心中暗骂,“废物!你不发号施令如何主政,老娘的【还政李唐任务】猴年马月才能完成?”
“太后,臣有一计可安西北。”
尚书仆射重玖出班上奏。
诸葛波波见皮球直接踢到了自己的脚下,虽然知道,一旦开口,就错失了一个【还政李唐】的随机任务,但不得不接茬,否则,垂帘听政还有什么意义!
“重爱卿,有何妙计可直接献于皇帝。”诸葛波波有意无意地往皇帝李延身上扯,意图尽量挽回那随机任务。
但李延又张了张嘴,没敢插嘴询问。
重玖却不失时机的“巴结”太后诸葛波波,“事关重大,尚需太后决断!”
诸葛波波见重玖“不识好歹”,心中不免焦躁,“快说,吞吞吐吐,成何体统!”
对于诸葛波波的无端指责,重玖并不在意,缓缓说到:
“太后,可遣使吐谷浑和高昌两个番国,许其以利,劝其出兵暗助右贤王,推翻已失势的突厥王庭……届时晋封右贤王为新突厥可汗,与钱铮分庭抗礼,此乃驱虎吞狼之计……”
珠帘之后,诸葛波波听罢重玖之言,瞳孔微微收缩。
驱虎吞狼——好一个驱虎吞狼。
让吐谷浑和高昌出兵暗助秃噜花,推翻阿史那咄吉的残部,另立新可汗与钱铮分庭抗礼。
此计若成,西北永无宁日,钱铮休想安稳立足;若败,也是吐谷浑、高昌、突厥三方互耗,与洛阳何干?
她下意识地想要开口称赞,话到嘴边,却硬生生咽了回去。
因为她看到,龙椅之上,中宗李延又一次张了张嘴,又一次没有发出声音,又一次回头看向她。
那眼神里有畏惧,有依赖,唯独没有一国之君该有的决断。
废物。
诸葛波波心中再次暗骂一句,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自己这些年,是不是对这个傀儡保护得太好了?好到他连开口说话的胆子都没有了?
“还政李唐”的任务进度条,在她眼前微微闪烁。那根几乎纹丝不动的进度条,像一根刺,扎在她心头整整十五年。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重爱卿此计……”她缓缓开口,却在中途顿住,转而看向龙椅上的李延,“皇帝以为如何?”
满朝文武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天子身上。
李延的脸,腾地红了。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几声含糊的音节,却始终没能组成一句完整的话。
李延的手紧紧攥着龙椅扶手,指节发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珠帘后,诸葛波波闭上了眼睛。
她想起了十五年前,自己亲手把这个十五岁的少年扶上龙椅时的情景。那时候她想,年纪小,好控制。等长大了,慢慢教,总能教的出来。
可十五年过去了,这个少年变成了青年,却依旧是这副唯唯诺诺的模样。
没有主见,没有胆量,没有担当,甚至连开口说一句完整的话,都要看她脸色。
这样的“李唐嫡系”,怎么配得上“还政”二字?
“罢了。”诸葛波波睁开眼,语气平静得听不出喜怒,“重爱卿既有妙计,便细细说来。皇帝这几日龙体欠安,朝政暂由哀家代劳。”
李延如蒙大赦,连连点头,却不曾想过,这一点头,却让诸葛波波又错失了一次“还政”的机会。
重玖躬身道:“臣遵旨。吐谷浑、高昌二国,素来与突厥不睦。突厥强时,他们臣服纳贡;突厥弱时,他们便蠢蠢欲动。如今阿史那咄吉新败,十二万大军灰飞烟灭,正是二国落井下石之时。”
他顿了顿,继续道:
“臣请陛下遣密使二人,携重金厚礼,分赴吐谷浑、高昌。许吐谷浑以河西走廊通商之利,许高昌以西域都护府故地……反正这些地方如今也不在咱们手里,许出去也不心疼。只求他们出兵‘暗助’右贤王秃噜花,助其推翻阿史那咄吉,自立为可汗。”
“届时,秃噜花新立,根基不稳,必仰仗二国之力;二国贪利,必倾力相助。三方各怀鬼胎,却又不得不抱团取暖。而钱铮要面对的,就不再是一个残破的突厥,而是一个三国联手的西北联盟。”
“此所谓:驱虎吞狼。”
重玖说完,殿中陷入短暂的沉默。
诸葛波波的手指轻轻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