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钱逢仙已策马冲出。
双锤在烈日下泛着幽冷的黑光,马蹄踏在高原冻土上,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
身后,五万铁骑如同决堤的洪水,倾泻而出。
冰原熊人冲在最前,沉重的战斧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目的寒光。
他们的坐骑虽然不如草原狼骑迅捷,但每一匹都是千中选一的壮马,冲锋起来势不可挡。
霜语狐族的斥候游走在两翼,弯弓搭箭,箭矢如蝗,精准地射向敌军阵中那些试图组织抵抗的军官。
草原狼骑则如同幽灵一般,绕过正面战场,直扑星马城的侧翼。
八千铁骑在失去主将的瞬间,便已乱了阵脚。
他们的统领铁骑无双在三锤之下毙命,这种震慑力远比千军万马的冲锋更加致命。
“稳住!稳住!”几名副将拼命嘶吼,试图收拢阵型。
但已经来不及了。
钱逢仙一马当先,双锤左右开弓,如同一尊黑色的杀神冲入敌阵。
左锤砸飞一面盾牌,右锤将一名骑士连人带马砸翻在地。血肉横飞,惨叫声此起彼伏。
他身后,冰原熊人的重装骑兵如同一把烧红的铁刀切入黄油,瞬间将八千铁骑的阵型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降者不杀!”
钱逢仙的声音如同雷霆,在战场上炸响。
他记得父亲的教诲……杀人不是目的,夺城才是。
那些被冲散的星马城铁骑,本就军心涣散,听到这一声暴喝,不少人当即弃械投降。
但也有一部分死忠,拼死抵抗,甚至试图反冲锋。
一名副将挥舞着长刀,带着数百骑朝着钱逢仙冲来。
“为统领报仇!”
钱逢仙目光一凛,勒马驻足,双手握锤,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这一战的关键,不在于杀多少人,而在于打垮敌军的意志。
“裂地锤。”
他低声念出这一招的名字,右手的玄铁重锤猛然砸向地面!
轰……
一声巨响,大地震颤!以钱逢仙为中心,地面龟裂开来,碎石和泥土如同炮弹般四散飞溅。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匹马被震得马蹄打滑,摔倒在地,骑手们滚落马下,被后面的战马踩踏,惨不忍睹。
这一锤,是钱铮当年在玄武湖底悟出的绝技,需要极其雄浑的内力和对力量的精准掌控。钱逢仙练了整整五年,才勉强能使出来。
但效果,立竿见影。
那些原本还准备冲锋的星马城骑士,看到这一幕,脸色煞白。
他们终于意识到,面前这个黑衣少年,根本不是他们能够抗衡的存在。
“降了!我们降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兵器落地的声音如同雨点般响起。
八千铁骑,战死一千二百余,投降六千余,仅有少数残兵从侧门逃出,往星马城后面的方向遁去。
钱逢仙勒马立于尸山血海之中,浑身浴血,却面不改色。
他抬头望向城头,城上的守军早已吓得面如土色,竟然忘了收吊桥,关城门。
“入城。”
钱逢仙的声音平静得仿佛方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大军入城,秩序井然。
冰原熊人负责控制城门和城墙,霜语狐族接管粮仓和府库,草原狼骑则负责巡逻街巷,防止有人趁火打劫。
司子沐带着几名步依依精心挑选的随军文吏,开始清点城中物资,安抚百姓。
“国主,星马城的府库中,有粮草三十万石,铁甲五千副,战马三千匹,金珠玉器无数。”司子沐汇报时,眼中满是惊喜,“这星日马,倒是搜刮了不少。”
钱逢仙微微点头,目光落在城中那座巍峨的府邸上。
那是星日马在星马城的行宫,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比之京城的王侯府邸也不遑多让。
“传令,将府库中的粮草分出三成,散发给城中百姓。”钱逢仙淡淡说道,“另外,从金珠玉器中拿出一部分,犒赏三军。剩下的,全部充作军资。”
司子沐领命而去。
夜幕降临,星马城中灯火通明。
钱逢仙站在行宫的最高处,俯瞰着这座刚刚落入他手中的城池。远处,隐约可见梁州腹地的万家灯火。
“国主在想什么?”身后传来一个温婉的声音。
是雪柔。
这位霜语狐族的圣女,是回纥女王心月狐亲自给钱逢仙选定的侍姬,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后,手中端着一碗热汤。
钱逢仙接过汤,喝了一口,是高原上特有的酥油茶,浓烈而温暖。
“在想父亲。”钱逢仙没有隐瞒,“他当年走这条路线,到底经历了什么。”
雪柔站在他身旁,顺着他的目光望向远方。
“老国主是个了不起的人。”她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