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一刀接一刀地斩落，刀势越来越快，越来越沉。
顾太玄眉头紧锁。
他不明白陆斩为何还要坚持。
明明连一丝伤口都无法留下，这样的攻击除了徒耗气力，还有什么意义？
他正欲开口叫停，身侧的姜太虚却轻轻抬手，用眼神制止了他。
姜太虚抱着剑，斗笠下的嘴角微微扬起。
他不由得想起南海那一战，猎杀殿殿主死得蹊跷。
连他也没看出那一刀究竟暗藏了什么玄机。
现在，那一日的情景似乎又要重现。
“老顾，再等等吧，现在流行一句话叫什么来着？”
他婆娑着下巴，片刻后恍然大悟，以拳击掌。
“对，让子弹再飞一会。”
顾太玄闻言，神色一凛。
姜太虚从来不骗自己。
他既然这么说了，或许陆斩真藏着他无法理解的后手。
想到这里，顾太玄心中不由自嘲。
自己执掌除妖司数十载，自认见惯了大风大浪，临到关头，竟还不如一个少年沉得住气。
他目光重新落在不断挥刀的陆斩身上，眼中多了几分期待。
“陆斩啊……你还能再创造一次奇迹吗？”
……
陆斩已经记不清自己挥出了多少刀。
几千？几万？或许更多！
他感觉长命刀都快砍卷刃了。
可惜“斩业”效果却迟迟没有触发。
陆斩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难道真的不行吗？
境界的压制，连系统的特殊效果都能削弱到如此地步？
“要是……”陆斩心中叹了一口气，“要是我能再幸运一些就好了。”
他念头刚起。
神海之内。
那颗始终静悬于天穹最高处的古老星辰，忽然微微一震。
一缕缕淡紫色气息，自星辰垂落，悄无声息地融入陆斩的身体之中。
紫薇之气！
陆斩心中恍然，这一刻他心中有种莫名的感觉。
他感觉自己的好运到了。
这种感觉没有来由，但却令陆斩精神一振。
他不再焦躁，深吸一口气，再次举刀。
刀光依旧，但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沉渊妖神发现自己的嘲讽并没有让陆斩气急败坏，便觉得索然无味。
“哈欠，蝼蚁，你的攻击让本座昏昏欲睡啊。”
“你自便吧，本座先睡一会儿。”
它身躯微微松弛，血月般的眼眸竟缓缓闭合。
也就在这时，系统面板弹出提示。
【叮！恭喜宿主，触发“斩业”效果，下一击将无视敌方防御】
来了！
陆斩眼中精光爆射。
“老王八，”
他啐了一口，积压已久的怒意轰然爆发。
“不知道你在叽里咕噜说什么，我忍你很久了！”
“喜欢睡是吧，放心，我这就让你长睡不醒！”
“轰！”
气血狼烟冲天而起，暗金色的肉身光芒大放。
长命刀发出嗡嗡铮鸣，刀上的青莲与骷髅图案仿佛活了过来。
一直抱剑而立的姜太虚，猛地抬起了头，似乎心有所感。
“要来了！”
顾太玄闻言，屏息凝神，定睛望去，生怕错过任何细节。
就连一直一言不发的李叔也认真了几分。
他也十分好奇，陆斩如此自信的底气到底是什么？
随着力量积蓄，陆斩能够感受到长命刀似乎变得沉重无比。
陆斩神色狰狞起来。
“今日，我陆斩便以武圣之躯——逆伐神明！”
说着，他身形化作一道流光。
于半空中旋身，扭腰，长命刀举过头顶，然后势大力沉的斩出。
刀落之际，沉渊妖神心头没来由地一悸，骤然睁眼！
却发现只是虚惊一场。
陆斩这一刀或许对付一般的真圣绰绰有余。
可对付一尊妖神，尤其是拥有万劫不灭之体存在的自己。
简直痴心妄想！
它嗤笑一声：
“就这！”
“哈欠，真是平平无奇的一刀……”
“噗嗤！”
一道沉闷的声响打断了它的絮叨。
紧接着，沉渊妖神发出一道凄厉的哀嚎。
“吼嗷！！！”
只见灰黑色的甲壳被整齐切开。
一道深可见骨的恐怖刀痕赫然出现。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伤得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