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吟道:“‘系统崩溃’、‘内耗’……五代更迭,岂不正是最大的系统崩溃与内耗?武夫当国,礼崩乐坏,文明扫地。朕以杯酒释兵权,重文抑武,提倡文人政治,便是要重建秩序,终结内耗。这《红楼梦》写家族内斗而亡,于国亦然。任何朝代,若陷入无止境的内斗与资源空耗,离败亡就不远了。朕当使君臣和睦,文武相济,共保太平。”
忽必烈坐在大都的宫殿里,看着光幕上关于“文明”的争论,神色复杂。他建立了幅员辽阔的元朝,试图融合蒙古、汉、色目等多种文化。但光幕中对清朝“半奴隶半封建社会”、“文明倒退”的指责,让他不禁联想到自己统治下实行的四等人制,以及一些蒙古贵族对汉文化的排斥。
“文明……遗书……”忽必烈用蒙语低声重复,“朕广纳各族英才,用汉法,行仁政,兴文教,建大都,沟通南北,难道不是延续华夏文明?何以后世只见‘取代奴役’,不见融合贡献?” 他感到一种被误解的愤懑,同时也生出警惕。或许,单纯的军事征服和粗放的统治,确实难以真正赢得文明的心。真正的“大一统”,不仅仅是版图,更是人心的归附与文化的认同。这条路,比他想象得更难。
武则天在洛阳宫中,仔细阅读着光幕文字,尤其是关于“女子诗社”、“表达女子才情”的部分,以及后来对清朝“女子建诗社离经叛道”的对比。她绝美的容颜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带着冷峭的笑容。
“看到了吗?后世之人,亦在争论女子才情该否显露,女子可否结社赋诗。”她对上官婉儿说,语气平静,却暗藏锋芒,“一部小说,能写出‘千红一哭’,写出众多女子之命运,已属难得。而这后世评说,更点出女子处境与文明开化之关联。婉儿,你之才学,可逊于任何男子?”
上官婉儿垂首:“陛下天纵圣明,婉儿岂敢。只是……后世对女子之束缚,似乎更甚。”
武则天冷哼一声:“束缚?从来都有。关键在于,有无挣脱束缚之心与力。这《红楼梦》若真为‘文明遗书’,其中女子之悲欢,亦是这文明伤痕的一部分。哀其不幸,亦要怒其不争。文明若只由一半人书写,终究是残缺的。朕开女科,用女官,非为标新立异,正是要补全这残缺。可惜……” 她没有说下去,但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无奈。她知道自己的道路独一无二,难以复制。这“文明遗书”中女子的命运,或许才是更普遍的写照。
曹操于赤壁之战前的军帐中,看到光幕,抚掌大笑:“妙!妙极!‘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此乃人间真实!这《红楼梦》写家族倾覆,文明消亡,其悲切动人处,与吾之诗篇,倒有异曲同工之妙。然,悲叹无用!大丈夫处世,当如吾持槊赋诗,扫平群雄,重整河山!文明若衰,便再造一个!哭哭啼啼,写什么遗书,徒惹人笑耳!这后世之清,篡改史书,禁锢思想,乃无自信之表现。若吾当政,但使人尽其才,地尽其利,重实利而轻虚文,何惧史笔如刀?功业自在人心!”
刘备与诸葛亮在成都,亦在观幕。刘备叹息:“‘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这贾府之败,非一朝一夕,乃是积弊日久。‘资源错配’、‘内耗’、‘人才僵化’,实乃治国者之大忌。孔明,我蜀汉地小民疲,更当以此为戒,务必人尽其用,财尽其力,上下同心,方能延续汉祚,北定中原。”
诸葛亮羽扇轻摇,神色凝重:“主公所言极是。亮观此天幕,其所言‘系统性衰败’,尤需警惕。治国如治身,一处有疾,可殃及全身。人才之选,财用之度,法令之行,教化之施,皆需通盘考量,防微杜渐。这《红楼梦》如同一面‘风月宝鉴’,正面照见繁华锦绣,反面照见骷髅朽骨。为政者当时时以此镜自照,察己之过,杜渐防萌。至于文明传承……汉贼不两立,王业不偏安。我辈所求,不仅是续汉室之统,亦是护华夏文明之脉。任重而道远。”
……
万朝的反应,如投石入水,激起千层浪。愤怒、震惊、沉思、鄙夷、警觉、辩解、共鸣……种种情绪,在各自时空的帝王将相、文人骚客心中激荡。而这“天幕”似乎并无停歇之意,在关于《红楼梦》与文明遗书的讨论略微平息后,新的文字,又开始缓缓浮现。这一次,似乎要切入更具体、更尖锐,也更令人不安的领域——关于明末那场天崩地裂的巨变,以及其中被掩盖、被扭曲的细节。所有人的心,不由得再次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