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之强闻言,凝目望去。
只见那掘地龙王的爪子上似乎用麻绳吊着一团东西,在黄昏的风中晃动。只不过一个脏兮兮的锦袍裹着,看不太真切。
“你别说,还真有点像,哈哈……”
“此等凶物之上,岂会……嗯?”
他话说到一半,自己也越看越觉得那身形,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难不成这怪兽真的吃人?
一个荒谬的念头浮现出来。吴之强干笑一声,试图驱散那令人不寒而栗的联想。
“你别说哈……”
“被你这么一说,倒真有几分像武庆那厮……呵呵……”
吴之强和武庆自然是非常熟络的。清河县令和清河首富,平时交集不少。
当然最重要的,武庆的正妻吴月娘,论起族谱来,算是吴之强未出五服的堂妹。
马车驶得更近了些,那吊着的人影也更清晰了。锦袍的纹样,腰间的玉佩……
吴之强脸上的强笑僵住了,眼睛一点点瞪大,血色迅速从脸上褪去。
真的是武庆!
尽管他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承认,但那张脸,不是武庆又是谁?!
尤其是下身那惨不忍睹的景象,更是让吴之强胃里一阵翻腾,差点吐出来。
武庆!
清河首富!
他吴之强的“堂妹夫”!
竟然像一条死狗般,被吊在这名为“掘地龙王”的钢铁怪物爪子上,公开示众!
看那样子武庆生死不知,这是何等酷刑?又是何人所为?
吴之强猛的放下车帘,不敢再看,心脏砰砰狂跳。
倒不是权威被公然践踏的惊怒,更重要的是恐惧。他可是很怕死的。
再看向城门处那些身着制服的“巡检”时,只觉得那臂上缠着的红色刺眼无比。
“快!加快速度!回县衙!立刻!”
吴之强声音发颤,再也没有了方才欣赏“政绩”的悠闲,只剩下无边的急切。
他之所以说话急迫其实也是给自己壮胆,这个时间他但凡再受一丁点惊吓,估计立刻就跟刘唐一样跑路了。
马车几乎是冲进了城门,沿着街道向县衙疾驰。
吴之强自然也没有心情观看街景,他也在这清河县令任上干了好几年,基本都是一成不变。
这怎么才离开月余,清河县竟已变得如此陌生。
看着平整的街道,增多的行人,他不再觉得是政绩,反而心惊肉跳。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关于秦浪,这一路上他也侧面从郑来富嘴里听了一些。不过是个跳梁小丑,不值一提的人物。
显然,郑来富没说实话。
能让他记挂,又反复提及,怎么可能没一点本事?
马车终于踉跄着停在县衙门口。
吴之强几乎是跌跌撞撞的下了车,抬头便看到县丞吴承恩早已候在门口。
“大人!你可算回来了!”
吴承恩见到吴之强,如同见了救星,快步迎上。
天塌了有个高的顶着,而吴之强显然就是那个高的。他不回来,所有锅都得自己背。
“承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武庆为何……为何会挂在城门上那怪物爪子上?”
吴之强一把抓住吴承恩的胳膊,连珠炮般发问。
“大人,此处不是说话之地!”
吴之强强压心中惊涛骇浪,随着吴承恩快步走入县衙。一路行至后堂书房,屏退左右,关上房门,吴承恩这才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大人,您离县这月余,可是出了天大的事了!”
于是吴承恩将秦浪如何驱使怪兽修路,如何因妹妹被掳而暴怒,如何调集人手封锁全城,如何以“掘地龙王”堵门,又如何雷霆手段找到武庆私宅,将人打成重伤并高挂城门示众……
总之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其中自然免不了,自己多加阻挠,但力不从心云云。
吴之强听得目瞪口呆。
“他……他怎敢如此!眼中可还有王法!可还有本官这个县令!”
吴之强又惊又怒,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盏乱响,色厉内荏地吼道。
但吼完,想起西城门那钢铁怪物爪子上挂着的武庆,还有街上那些眼神锐利、制服统一的“巡检”,他心中的底气又迅速泄去,只剩下深深的无力。
“吴承恩,你即为县丞,岂能连一个葫芦口镇的商贾都管不了?”
在吴之强心里,那秦浪应该还是郑来富口中的普通商贾。最多就是会了些驱使怪兽的法门罢了。
吴承恩苦着脸,从一旁取出一份公文。
“大人,官大一级压死人啊!”
“这是今日下午,刚由府城加急送来的文书……下官……下官正不知该如何是好。”
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