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内。
空气里浮动着龙涎香沉静的气息,静得能听见更漏迟缓的水滴声。
夏日的午后,非常闷热。
而女帝最近似乎非常怕热,即使御书房中有储存的冰块,她也总是抱怨。
今日女帝未着繁复的龙袍,只是一身月白色的常服,而且她还命人将宽袖给改短了。如果不是上官婉儿拦着,女帝其实很想把龙袍也改短些。
总之就是太热了,一切为了凉快。
此刻,她斜倚在御书房龙椅的软垫上,手中把玩着一对琉璃玉净瓶。
准确的说,她至少已经把玩了半个时辰了。
当然,这对琉璃瓶确实晶莹剔透,造型简洁,整个瓶身纯净的不可思议。一般的玉石或琉璃,内里总会有些气泡或杂质,可这对瓶子,清澈的仿佛只是凝固的空气。
非金非玉,非陶非瓷,触手温凉坚硬,却又轻飘得异乎寻常。
最关键的是,瓶口处有一盖子。
“怡宝”二字浑然天成,仿佛神仙刻在上面一般。
果然,如卢文所料。
女人对这种晶莹剔透的琉璃宝瓶是没有免疫力的。
女帝权倾朝野,可也是女人。
上官婉儿侍立在侧,她的目光自然也被这对瓶子所吸引,眼中难掩惊叹。
“陛下,此物当真神异。卢知府献上时说,乃蓬莱仙岛之外,随波而至的仙家宝瓶。”
“如此纯净无瑕又轻若无物,确非人间匠作可为。民间传言,以此瓶盛水饮之,可得延年益寿,青春永驻之效。陛下日夜操劳,或可……”
“别人用过的器物,朕不习惯。”
女帝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她的目光仍然停留在“怡宝”二字上,仿佛可以透过这两个字,能看到某种极其遥远,属于仙家的痕迹。
上官婉儿抿唇浅笑,“若是仙家遗泽,沾染的怕是仙气,岂是凡俗垢物可比?”
听了上官婉儿的话,女帝将瓶子随意搁在身旁的小几上。懒懒的冲上官婉儿翻了个白眼,眼神里带着“你又来了”的意味。
“仙岛遗泽?海外飘来?卢文倒是会编故事。”
那语气似乎不信,但又似乎相信。
即使是从小陪着女帝一起长大的上官婉儿也一时不能分辨她的真实意图。
似乎只是随口的一句点评,心思并不在所谓的“仙岛传说”上。
可女帝静默了片刻,又再次重新拿起了琉璃瓶。
“山东”,
“蓬莱仙岛”,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良久,女帝再次开口。
“先帝在时,数次东巡,观海听涛,察访民情。”
“朕登基以来,困守这重重宫阙……”
上官婉儿心中微动,陛下此言,似乎意有所指。
“陛下的意思是……想去山东看看?”
女帝收回目光,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太多热切。
“看看也无妨。”
但上官婉儿却从这话语中听出了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陛下一般很少说自己的内心喜好,嘴上说“看看无妨”,那基本就是一定要去看看了。
“陛下若欲东巡,奴婢这便着人准备。”
上官婉儿恭声道,已然开始思虑具体事宜。
“嗯,你私下先斟酌着,不急于声张。”
“待秋收事毕,朝中诸务安排妥当再说。”
“朕也想瞧瞧,除了这对瓶子,那地方,还能不能找到别的……‘趣物’。”
女帝微微颔首, 她将“趣物”二字,说得轻描淡写。然而上官婉儿跟随她多年,隐约觉得陛下对这对瓶子的关注,似乎远超对一件奇珍异宝本身的好奇。
那是一种探究根源的兴致。
看来每一个帝王,嘴上虽然说着无所谓,但对于“长生不老”都有着本能的追求。
……
秦王镇。
相传当年秦王东巡至此,派人入海求仙而得名。
这座小镇距离海陆交通都非常便利,距离辽山关只有60多里。
此刻,镇子内外,密密麻麻扎满了帐篷。原本不足万人的小镇,竟硬生生塞进了超过十万兵马,而且都是东胡精锐骑兵。
旌旗招展,刀枪如林。
小镇早已戒严,原本的市井喧嚣早已被一种铁血肃杀所取代。
镇守府。
大乾风格的厅堂上,坐着的却并非是大乾将官。
穆托雅,东胡王庭二公主。
一身暗红色劲装,勾勒出充满力量感的身形。
她并非中原女子的娇小,而是草原风霜磨砺出的野性。鼻梁高挺,酥胸更挺,那是让李凤看了绝对会抑郁的F。
一双眸子竟是罕见的浅灰色,如鹰隼般带着草原霸主特有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