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三十,东胡公主穆托雅率六万铁骑南下。突袭辽山关,兵锋甚锐,关城危殆……”
尽管知道是捷报,但伴随着内侍的诵读,金銮殿内一众群臣的心又被提了起来。
六万东胡铁骑!
这如何能挡?
“幸赖陛下天威庇佑,将士用命,同仇敌忾。”
“巨野县令秦浪,临危受命。率巨野县衙役,民壮及关内可用之兵,凡三百九十一人,并动员全城百姓,军民一心,据关死守。”
“浴血奋战三昼夜……”
神马玩意?
就靠辽山关百姓,就能浴血奋战三天三夜?
内侍的声音继续回荡。
“秦大人巧施妙计,以铁蒺藜丝线密布关墙之外,东胡骑兵无攻城器械,战马难以逾越,东胡兵马竟不能越雷池一步!”
“后秦大人又趁敌不备,身先士卒,趁夜色劫营,焚东胡粮草辎重,敌营大乱……”
铁蒺藜丝线?
趁夜劫营烧粮?
众臣听得更是心下骇然,这秦浪,胆子也忒大了!用计也够险!
不到400人守城,居然还敢去劫营?
“然敌众我寡,相持非久计。秦浪再行离间之策,假托辽东吴三槐之名,散播谣言,挑拨东胡与其关系。东胡主将穆托雅疑心大起,恐吴逆有诈,加之粮草被劫,士气受挫,久攻不下,遂于九月初二拂晓,拔营退去。”
“辽山关之危暂解,关城无恙,百姓无恙。此皆陛下洪福齐天,将士效死之功也!臣等已加紧修复城防,整备军械,以防胡骑再犯……”
内侍念完,将奏报恭敬呈上。
大殿之下先是一片寂静,随即响起了低低议论之声。
这封奏报,文辞非常夸张,充满了对秦浪的吹捧和拍马屁。但也确实详细描述了如何守关,如何用计。
“陛下!老臣以为,此封战报尚需核实!”
兵部尚书卫渊第一个站了出来。
“老臣执掌兵部多年,从未有闻铁蒺藜丝线密布关墙,即可抵挡六万大军。更不敢想想不足四百人到底是如何夜袭劫营!”
户部尚书纪征一脸疑惑。
“卫尚书难道认为此捷报是伪造不成?”
殿内的武将们大多都怀疑这战报是假的,而文官们则更多倾向于战报是真的。
毕竟,听起来煞有介事,不像是凭空捏造。
不管怎么说,辽山关守住了,东胡人退了。
这是所有人更愿意相信的结果。
这就足够了!
武曌端坐龙椅之上,看不清具体神色。
秦浪!
又是秦浪!
一个年轻的县令,竟有如此胆略和手段?三百余人,依靠一座并非雄关的辽山关,挡住了六万东胡铁骑?
难道真的是他?
无论真相如何,此刻,这封“大捷”的奏报,对武曌,对朝廷,都至关重要。
“好!好一个秦浪!”
“好一个临危受命,力挽狂澜!”
武曌清亮的赞许声再金銮殿上回荡,但随即他画风一转,看向曹居中接着询问道。
“和善,此刻行至何处了?可有消息传来?”
曹居中闻声立刻趋前一步。
“回陛下,昨日接到和大人从河间府发来的驿报。言道连日秋雨,官道泥泞不堪,车马难行,加之流民南迁,路途时有阻滞,是以行程缓慢。”
“估算时日,此刻应尚未出河间府地界……”
好家伙,这下都不用武曌发言,所有文武百官都知道和善要倒霉了。
任命你为钦差大臣,赶往辽山关,激励将士。
结果,仗都打完了,东胡人都已经被赶跑了,你还没到呢。
“尚未出河间府?”武曌眼睛微微眯起。
“八百里加急,传旨和善。若他五日之内,还不能抵达辽山关,实地查明军情,那他就不用回来了!”
曹居中心头一凛,连忙躬身应下。
“纪爱卿,再拟一道旨意,以最快速度送往山东总兵府。”
武曌的目光扫过兵部尚书纪征,
“要求顾辉务必亲自核实辽山关军情真伪,尤其是秦浪在此战中的表现,所用方法,东胡退兵详情!”
“朕要他顾辉的亲眼所见,亲耳所闻,而非道听途说!”
“老臣遵旨!”纪征连忙出列领命。陛下这是对顾辉也起了疑心,或者说,是对辽西那边的情况,依旧保持着最高程度的警惕,并不因一封捷报而完全放心。这份冷静,让纪征心中稍安。
处理完对前线人员的催促和督责,武曌沉默了片刻,又缓缓开口。
“关于这个秦浪……吏部,可有其具体履历,为官政绩等详细卷宗?”
吏部尚书一职暂时空缺,目前是由礼部侍郎吴光祖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