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盐乃朝廷专营,国之重利。”
“贩卖私盐,牟取暴利,历朝历代,皆为重罪!若真是这秦浪区区县令,竟敢勾结商贩败坏盐法,动摇国本,其心可诛!”
“民间的神怪传说或可一笑置之,但这私盐一事,必须严查!”
上官婉儿言辞激烈,胸脯微微起伏,显然对此等违法行为深恶痛绝。
她看向女帝,等待陛下雷霆震怒,下令彻查。
然而,御案之后,武曌的反应却让上官婉儿和曹居中都愣了一下。
只见女帝脸上并无预料中的震怒,反而呈现出一种极为耐人寻味的神情。那眉头微微蹙起,似有怒意,凤眸之中却又闪烁着某种奇异的光芒。
尤其是上官婉儿,她自幼陪着武曌,自然对其非常熟悉。
此刻,她居然在武曌的眼中看到一丝兴奋。
这是什么情况?
就在这时,武曌却突然开口,回答的却并不是关于如何严查私盐的问题。而是指着桌上的“怡宝”琉璃瓶询问。
“婉儿,你说这水瓶,该不会也是那秦浪喝过的吧……”
上官婉儿:“……”
曹居中:“……”
……
深夜。
奉天城外十里,浑河岸边。
辽东的天气早晚温差很大。
秋风中芦苇瑟瑟作响,掩盖了黑暗中仓促的脚步声。河水黝黑,倒映着天上几点稀疏的寒星,更显凄清。
吴三槐,在亲卫的簇拥下,深一脚浅一脚的奔至浑河边。此刻的他,早已脱去了总兵的官服,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深灰色布衣。
他的脸上沾着泥污,头发散乱还夹杂着稻草,往日的威严荡然无存,只剩下狼狈。
至于身边的亲卫,一共可能还只剩下几百人。
远处还有东胡的骑兵,打着火把四处搜索。
遥想半个月前,他还做着挟东胡以制朝廷,裂土称王的美梦。何曾想到短短数日,局势急转直下,东胡人背信弃义,居然攻击自己。
让他无语的是,自己即将造反这种绝密的事情,莫名其妙被天上怪鸟昭告全城百姓人尽皆知,导致军心涣散。
更没想到,自己城内积攒多年的粮仓,居然失窃。数十万石的粮食不翼而飞,自己这点残兵仅仅抵抗了一日,城门便被东胡人攻破。
吴三槐也只能在亲信拼死保护下,仓皇出逃。
陈先生指着前方一处比较隐蔽的河湾,声音中也带着疲惫。
“主公,前面就是约定地点。”
“接应我们的船应该快到了。只要上了船,我们就安全了。顺浑河而下,不出两日便可抵达连城卫所。我们在那里还有数千精锐,且囤有大量粮草军械。”
吴三槐也终于跟着松了一口气。
望着黑沉沉的河水,他的脸上尽是怅然。
连城卫所是他经营多年的后路,也是他水师基地,没想到如今却成了救命稻草。所谓的造反已经成了笑话,不管怎么说,先保住性命再说吧。
就在他们抵达河湾不久,一艘大船的轮廓,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从黑暗中缓缓驶来,靠近岸边。
与此同时,陈先生看了看后方隐约似乎有火光传来,脸色一紧。
“追兵恐已不远。主公,事不宜迟。”
“冯西!你带精锐的亲卫,护送主公先行上船,务必确保主公安危!我率其余弟兄在此断后,引开追兵!”
冯西抱拳,嘶哑道:“末将领命!陈先生保重!”
说完,不由分说,与几名亲卫架起有些失魂落魄的吴三槐,便朝着河湾奔去。
这船比寻常河船大了许多,形制也有些古怪,船身似乎包裹着深色的硬木,船楼也比普通漕船高出不少。
吴三槐被搀扶着,踉跄着登上跳板。
冯西和十几名亲卫紧随其后,也仓惶的上了船。
大船缓缓开动,很快远离了岸边。
吴三槐有些痛苦的闭上眼睛,之前一直以为陈先生怕死,没想到关键时刻居然主动断后,帮自己引开追兵。看着远处的火光,恐怕凶多吉少了。
过了半晌,众人似乎发现了不对。
船上异常安静,除了水流拍打船体的声音,几乎听不到任何的声响。
也不见其他水手和士兵的身影。
“这船……似乎与我记忆中的水师战船不同?”
吴三槐被扶进船舱,喘息稍定。
他经营辽东多年,对船只并不陌生,但这艘船的内部结构,都透着一种陌生。最让他诧异的是,登船已有一会儿,船已离岸了,却看不到船桨的起落。
大船顺流而下,船速极快,耳边可以听到呼呼的风声。
“此船为何无人划桨,却行驶如此迅捷?”
“而且,这船舱之中是何夜明珠?居然如此的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