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那个孔明,顾耀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自己派去巨野县的亲卫,居然被那孔明以“咆哮公堂,冲撞县令”为由,当场打了二十大板,灰头土脸的抬了回来!
那两个亲兵添油加醋的哭诉,说那孔明如何嚣张,如何不把他顾将军放在眼里,如何偏袒秦浪……
其实顾耀知道自己的亲兵什么德性。
但打狗还得看主人。
这分明就是那秦浪在给他下马威。
经过事后的了解,那孔明行事,居然滴水不漏。
升堂,问话,记录,用刑……
一切皆按《大乾律》来,他就算想借题发挥,都找不到由头。
这口气,只能硬生生憋在肚子里。
然而,所有这些怀疑和憋闷,暂时都得靠边站了。
另一个迫在眉睫的难题已经摆在了顾耀得面前。
辽山关,没粮了!
不是暂时短缺,而是几乎见底了!
他仔细清点了关城内所剩无几的军粮,结果令他心惊胆战,继而怒火中烧。
按照大乾边关卫所的规制,辽山关常备守军应在千人左右,需至少储备足够千人食用半年的粮草。可现实呢?
目前剩余得那点粟米,加起来最多只够他那2000骑兵吃7天。
要知道,他还要赶回济南府的,最少也要准备5天的军粮路上吃。
这还不算最要命的。
最重要的是,他带来的是两千轻骑兵!
战马才是骑兵的根本。
可辽山关的草料场同样空空如也,仅剩的一点干草,连战马五天都支撑不了!没有马料,他这两千骑兵就跟废了没什么两样!
顾耀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烦躁与对秦浪的疑虑。
眼下最要紧的是解决吃饭问题。
他只能找来庞统帮忙。
这几天的观察下,这位庞先生在处理政务上是一把好手。
“庞先生,”
“关内粮草紧缺,军心恐将不稳。本将初来乍到,不知此前守关将士们的口粮,是如何筹措的?关内百姓家中,可有余粮暂借?待朝廷补给或山东调拨到来,必当加倍奉还。”
顾耀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
庞统闻言,一脸的无奈。
“此前守关的军士,皆是辽山关本地或附近乡民应役,总计391人。”
“他们平日并非全数驻扎关城,多是轮值。下值后皆回家食宿,其口粮……多由自家承担,每月淳风将军会下发一些微薄的贴补。至于关城库房之中的储粮……”
庞统耸了耸肩,摆出一副并不想参与的表情。
“那是原守将淳风大人的职责所在。如今淳风大人已经殉国,赵副将尚押在牢中。具体情况,在下实不知情。将军想查明,可唤赵副将询问……”
顾耀脸色更黑了几分。
这他妈还用查吗?
按照建制应该有1000守军,实际只有391人,这中间的空额粮饷去了哪里?用脚指头都想得到。至于军粮空了,一点都不奇怪。
吃空饷,倒卖军粮,在边镇某些地方几乎是公开的秘密,大家心照不宣。
可如今淳风死了,赵范在牢里,这没有粮的后果,却要他来承担!
庞统似乎犹豫了一下,又斟酌着开口。
“难道……”
“顾将军麾下两千精骑,北上驰援,竟……未带足粮草么?”
他的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仿佛只是单纯的不解。
顾耀一时语塞,脸上也有些挂不住。
“本将奉命轻骑驰援,所携粮草本就不多,原计划是到达辽山关后,依托关城存粮,或由后方山东大营持续补给。谁曾想……”
“谁曾想……”
他想骂却骂不出来。
自家兄长居然突然接到“固守待援”的圣旨,更是把本该随军跟进的粮队也扣在了济南府!这显然就是抛弃自己这支援军了。
这话他不能跟庞统明说,更不敢抱怨女帝的圣旨。
“呃……庞先生可否从附近州县协调暂借一些。”
庞统脸上露出同情和为难的表情,幽幽的叹了口气。
“哎,在下也只是暂代辽山关政务,并无实际官职,与附近州县也没有什么交情。由在下出面,都不如将军亲自去借,或许各地县令还会卖将军一个面子……”
“而且将军也清楚,今年山东多地歉收,流民遍地,各县府库恐怕也……唉,杯水车薪。”
他这话半真半假。
各县衙库房空了也是真的。
但要说各地县令搞不来粮食,那肯定是不可能的。毕竟再是灾年,粮商手中都有存粮,供给2000个骑兵肯定没问题。
只是,凭什么自己去借???
我庞统何德何能去帮你借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