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有些干燥,让路面灰尘比较多。
在整整一百名禁军骑兵的护卫下,一辆装饰朴素的马车,不紧不慢的行进着。马车之中,兵部侍郎和善正依靠着软垫,心思早已飞到了辽山关。
要说和善,肯定是不缺钱的。
但是他的马车一直都很低调。
不,准确的说他这个人从里到外,衣着服饰一直都是非常普通,甚至还打着补丁。
这就是他的为官之道,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自己很有钱。
必须表现出很清贫的样子。
此行前往辽山关宣旨,和善是打定主意拖延的。
最好拖延到辽山关已经陷落,自己就不用去了。
于是乎,随便一点小雨,即可借口道路泥泞,或者受到流民南迁队伍影响,行程时一再延误。若非这一百名御前禁军护卫时常催促,恐怕现在连一半路程都未走完。
和善甚至想找个客栈住上十天半月。
然后再写份奏折回禀交差。
正胡思乱想间,马车后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高声呼喊。
“圣旨到!陛下口谕,和善接旨!~~”
和善一个激灵,差点从软垫上滑下来。
圣旨?
口谕?
自己本就是去辽山关宣旨的钦差,这个时候居然又有圣旨传来。
难不成……是辽山关已经失守?
又或者是陛下改了主意,让他不必再去前线涉险,可以打道回府或者转道别处了?
想到这里,他心中竟隐隐生出一丝期待。
连忙手忙脚乱的整理衣袍钻出马车,也顾不得地上尘土,噗通一声就跪在了道旁。
“臣……臣兵部侍郎和善,恭聆圣谕!”
他额头触地,声音带着一丝忐忑和期待。
传令兵勒住战马,但并未下马,就在马上居高临下直接高喝道。
“传陛下口谕!”
“兵部侍郎和善,若五日之内,还不能抵达辽山关,实地查明军情,那就不用回来了!”
和善:“……”
???
脸上的期待瞬间被冻结,化为一阵惊愕。
和善甚至下意识的在心里爆了句粗口。
卧槽!
不是改道,是催命?
还要必须在五日之内抵达?
“可是……可是前方有何紧急军情?陛下缘何如此急切?”和善也顾不得许多,急声询问。
他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让陛下突然下如此严令。
那传令兵似乎知道他会问,也不隐瞒,语速极快的补充。
“和大人,辽山关传来八百里加急捷报,东胡人已于九月初三退兵,辽山关大捷!陛下有旨,命和大人速速奔赴辽山关,查明此战实际军情,不得有误!”
那传令兵看了一眼脸色变幻不定的和善,又悠悠地补充了一句。
“另外……”
“陛下此道口谕发出至今,已过去快两日了。五日之期,是从口谕发出之日算起。”
“辽……辽山关大捷?东胡退兵了?”
和善彻底懵了,跪在地上都忘了起身。
这怎么可能?
他离京前得到的最后消息,还是东胡六万铁骑兵临城下,辽山关只有几百老弱残兵,危在旦夕,朝廷甚至都开始做最坏打算了。
这才过去几天?
不仅没丢,还打赢了?
还大捷?
他第一反应就是不信,是谎报军情!
几百人打退六万铁骑?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无论他信不信,陛下的严令是真真切切的,而且期限已过去近两日!显然女帝陛下已经对自己非常不满,如果五日内赶不到辽山关,恐怕真的自身难保了。
陛下用“不用回来了”这种重话,绝非戏言!
刹那间,什么马车舒适,什么路途难行,什么文官体统,全被和善抛到了九霄云外。他连滚带爬的站起身,也顾不得拍打袍子上的尘土。
“快!给本官备马!最好的马!”
“日夜兼程,赶往辽山关!”
好歹和善也是兵部侍郎,虽多年养尊处优,早年也曾随军历练过的。至少骑术还是相对过硬。此刻陛下圣旨催的紧急,也激起了他骨子里残存的那点军旅气性。
很快,一匹健壮的军马被牵到面前。
在护卫搀扶下,和善快速的翻身上马,抓紧了缰绳。
“尔等听令!抛下一切不必要的辎重,随本官全速前进!务必在陛下限期内,赶到辽山关!违令者,军法从事!”
“遵命!”禁军们齐声应诺。
禁军队长其实早就对和善的磨蹭不耐烦了。此刻闻令,立刻行动起来。
“驾!”
和善一夹马腹,战马嘶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