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这时,房门被粗暴的推开。
根本无需回头,穆托雅也知道,来人必然是自己那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哥哥。
“哦……我亲爱的妹妹……”
“这奉天城的风,可还让你满意?”
穆罕带着两名心腹,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此刻的穆罕,穿了一身干净的锦袍,头发也被梳得一丝不苟,完全看不出是东胡人的打扮。
也不等穆托雅搭理自己,穆罕自顾自的拉了把椅子坐下。
他翘起二郎腿,脸上带着一副明显小人得志的嘴脸,笑嘻嘻的看着穆托雅的背影。
“兄长不去安抚部众,处置灾情,来我这囚室作甚?”穆托雅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
穆罕嗤笑一声,
“囚室?”
“妹妹言重了。父王有命,让你在府中静思己过,也是为你好。毕竟,此次举族南迁,是你一力主张。如今奉天是拿下了,可抢到的粮草呢?”
“我数十万部众的越冬之粮尚无从着落!父王和诸位王叔颇为不满。”
“如今又遇上这地龙翻身,晦气!”
穆罕顿了顿,语气转为一种“关切”。
“更何况,妹妹你身为女子,整日舞刀弄枪,混迹于军伍之中,实非长久之计。”
“父王的意思是,铁勒部的王子对你颇为倾慕,若能成此良缘,与我东胡和铁勒部亦是美事一桩。妹妹在此静养些时日,待为兄收拾好这辽东局面,便风风光光送你出嫁,岂不比你在这刀光剑影里挣扎强?”
和亲?
穆托雅眼中寒光一闪。
果然,这才是他们真正的目的之一。
利用她打开局面,然后便想用一桩婚事将她打发走,顺便笼络草原上的强援铁勒部。而她的好兄长穆罕,便能顺理成章地接过她打下的基业。
“铁勒王子?”
穆托雅缓缓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讥诮。
“那个家伙已经40多岁了吧?而且妻妾成群,最喜虐打女人。”
“父王还真是为我考虑周到啊!……”
穆罕脸色微沉,带着兄长的训斥。
“婚姻乃部族大事,个人好恶算得什么?妹妹,别忘了你的身份!你能带兵,已是父王破例恩典,莫要不知足!”
“我的身份?”
“我的身份是东胡的公主,是带着勇士们拿下奉天城的统帅!而不是你们换取利益的货物!”
穆托雅向前一步,尽管此刻的她手无寸铁,但那股在战场上厮杀出来的气势依旧让穆罕下意识的绷紧了身体。
但随即他又强自镇定下来,脸上的伪善终于褪去。
“统帅?”
“地龙翻身,长生天示警!这就是你带来的运气?”
“我军粮草不济,人心浮动!都是因为你!父王已下令,由我全权接管奉天及辽东一切军务!你,就好好待在这里,等着做你的新娘子吧!这也是为了我东胡的大局!”
“妹妹,识时务者为俊杰。”
“乖乖听话,你还是尊贵的公主。若是再执迷不悟,妄想染指不该你想的东西……”
“毕竟,和铁勒的盟约,有你在固然好,没有……也总有别的办法。”
穆罕一步步逼近,压低了声音。
赤裸裸的威胁。
穆托雅却只是不屑的笑笑。
她倒没把威胁放在心上,只要她自己不愿意,没人能强迫的了她。她只觉得自己可笑,居然妄想只要拿下奉天城,就可以换来父王和族中叔叔们的信任。
可事实上,别说拿下奉天,就算真的一路打入大乾又如何?
女子,在父王和那些老顽固眼中,终究是外人,是工具。
这草包哥哥能来抢军权,显然是父王默许的。
“兄长打算如何处置城中乱象,还有那些灾民?”
穆托雅忽然换了话题,仿佛刚才的冲突未曾发生。
穆罕一愣,随即无所谓的摆摆手,露出轻蔑的笑容。
“乱象?杀几个带头抢掠的,自然就安静了。至于那些两脚羊……”
“死了便死了,没死的,正好抓来充作奴隶,修补城墙,清理废墟。难道还要浪费我们宝贵的粮食去赈济他们不成?”
“汉人,只配做牛马!我们只需要抢到的粮食,让我东胡的勇士吃饱穿暖就行。等收拾完这里,为兄会立刻挥师南下,去那更富庶的乾国内地,抢更多的粮食,财宝和女人!”
“那可都是长生天赐予我们的!”
他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率领大军席卷南方的景象。至于脚下这座城池里汉人的死活,他毫不关心。
在穆罕的眼中,自己妹妹穆托雅居然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