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激状态’!”
“小林,你懂什么是‘应激状态’吗?”
“那就像一个士兵,在战场上被子弹擦伤,又饿了三天三夜,眼睁睁看着战友一个个倒下,他的神经已经绷紧到了极限!”
“任何一点风吹草动,任何一个他认为具有威胁性的行为,都可能瞬间点燃他所有的恐惧和怒火,让他发动无差别的、致命的攻击!”
“这头熊现在就是这样!它是一颗已经被点燃引信的炸弹!”
“你所谓的‘和平共存’,在它眼中,可能就是对它最后一点生存空间的挑衅!”
“到时候,它第一个攻击的,可能就是你!就是你最想保护的饭饭!”
“我处理过太多太多起野生动物伤人的案例了!其中,因为黑熊而导致的悲剧,占了很大一部分!”
“十五年前,在秦岭,一个经验丰富的护林员,因为试图救助一头被兽夹夹住的黑熊,被挣脱的黑熊活活拍死!”
“七年前,在长白山,三个大学生,仅仅因为好奇,靠近了一头正在觅食的母熊,最后……尸骨无存!”
“那些血淋淋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吗?!”
周教授的声音里,充满了后怕和一种刻骨铭心的悲痛。
他停顿了一下,粗重地喘息着,似乎是在平复自己那因回忆而剧烈波动的情绪。
电话那头,林霁甚至能听到他端起水杯喝水的声音。
然后,周教授用一种近乎于请求的、却又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小林,听我一句劝,你现在唯一要做的,也是唯一正确的做法,就是立刻上报当地的林业部门和森林公安!让他们派专业的团队,带上麻醉枪和定位设备,来处理这件事!”
“这是为了你好,也是为了那头黑熊好!”
“他们会给它做一次全面的身体检查,然后把它安全地转移到更深山的、更适合它生存的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去!”
“那里,有更广阔的领地,有更充足的食物,甚至可能有新的同伴。它可以在那里,远离人类的打扰,安度晚年!”
“你,千万,千万不要,再有任何想要私自接触它的念头!”
“那不是守护,那是玩火!”
“是会死人的!”
周教授的这番话,如同一场夹杂着冰雹的暴雨,狠狠地砸在了林霁的心头。
每一个字,都充满了科学的依据和血的教训,逻辑严密,无懈可击,不容置疑。
林霁,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电话那头,周教授和苏晚晴也同样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苏晚晴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紧紧地攥着手机,手心全是汗。
她多么希望,周教授这番苦口婆心、情理兼备的话,能够将林霁从悬崖边上拉回来。
周教授也靠在椅子上,苍老的脸上写满了疲惫。
他已经尽了一个学者、一个长辈所有的努力。
他们多么希望,这个总是能创造奇迹的年轻人,这一次,能够听从劝告,选择最安全、最理智的道路。
然而,良久之后。
林霁那平静到不起一丝波澜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那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探寻,只有一种如同磐石般坚不可摧的、冰冷的决然。
“周教授,谢谢您。您的警告,我都记住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但是,我,还是决定,用我自己的方式,来解决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