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安静地站在旁边的苏晚晴,默默地从他手中,接过了那只冰冷的听筒,将它放回了原位。
她那张清丽脱俗的俏脸上,同样,布满了无法掩饰的、深深的忧虑。她比周教授更清楚,林霁的“解决”,往往意味着超出常理的手段。
但,在那浓得化不开的忧虑深处,却又有一丝丝,连她自己都未曾清晰察觉的、莫名的……信赖和期待。
她想起了那条通灵的白蛇,想起了那只神俊非凡的白隼,想起了这个男人身上发生过的一桩桩、一件件,用科学无法解释的奇迹。
或许,这个总是能创造奇迹的男人,这一次,真的,也能做到呢?
……
夜,越来越深。
溪水村,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与往日里那充满了悦耳虫鸣和潺潺溪流声的、宁静而安详的夜晚,截然不同。
今晚的夜,死寂得,有些可怕。
仿佛连风都屏住了呼吸,平日里最爱在叶间穿梭的夜虫,此刻销声匿迹;溪流的声音也变得压抑,似乎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
家家户户的窗户里,都早早地透出了昏黄的灯光,但窗户紧闭,门闩上了一遍又一遍,没有一丝寻常夜晚该有的谈笑声和电视声。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味道,像是暴风雨来临前,那令人胸闷的低气压。
村里养的那些平时最爱仗着地盘吵闹狂吠的土狗,此刻,也都夹紧了尾巴,蜷缩在各自的窝里最深的角落,喉咙里只能发出不安的、低沉的呜咽,连一丝大声的喘息都不敢有。
因为,一股无形的、充满了原始压迫感的、属于食物链顶级掠食者的气息,正如同乌云般,厚重而粘稠地笼罩着整个村庄。
那头巨大的黑熊,又来了。
这一次,它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大胆,更加靠近村庄的核心。
“砰!砰!砰!”
一阵剧烈的、沉闷如攻城锤般的撞击声,猛地从村子最边缘的、王叔家的羊圈方向,炸响开来!
那声音,沉重到让附近几户人家的窗玻璃都嗡嗡作响!
紧接着,是坚固的木桩被硬生生撞断时,那令人牙酸的“嘎吱——咔嚓”声!
最后,是羊群在遭遇天敌时,那混合了极致恐惧与痛苦的、凄厉无比的“咩——”的惨叫声,如同利刃,瞬间划破了村庄那层薄薄的伪装的宁静!
“不好!是熊!是那头熊进羊圈了!”
不知是谁,用变了调的嗓子,喊出了第一声。
“快!快敲盆!快都出来喊人啊!”
“老天爷啊!我的羊!我的羊啊!”王叔婆娘那绝望的哭喊声,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
沉寂的村庄,像是被丢进了一颗火星的油锅,瞬间被点燃!
无数的灯光在黑暗中接二连三地亮起,嘈杂的呼喊声,用力敲打锅碗瓢盆所发出的“当当当”的刺耳噪音,孩子被惊醒的哭声,大人们焦急的呵斥声……此起彼伏,彻底响彻夜空!
村民们虽然恐惧到了极点,但他们更心疼自己赖以为生的财产。对这些靠山吃山的朴实人家来说,一头羊,一头牛,就是孩子半年的学费,是家里一年的指望!
巨大的声响和那些从四面八方突然亮起、并且快速接近的、晃动不休的火把与手电筒光柱,显然,也惊扰到了那头正在“作案”的黑熊。
黑暗中,一声充满了不甘和烦躁的咆哮,如同滚雷般炸响。那声音里的凶性与暴戾,让所有冲出来的人,都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紧接着,一个庞大如小山的黑色身影,像是移动的闪电,迅速从那个被它硬生生撞开一个大洞的羊圈里,退了出来,几乎没有片刻停留,转眼间,就消失在了屋后那无边无际的黑暗山林之中。
当林霁和闻讯赶来的村民们,举着火把,拿着锄头扁担,冲到王叔家羊圈的时候,那头黑熊,早已不见了踪影。
只剩下,一片触目惊心的狼藉现场。
用碗口粗的松木桩打造的、原本无比坚固的木质栅栏,此刻被活生生撞出了一个巨大的、形状狰狞的窟窿,断裂的木茬参差不齐,昭示着那股无可匹敌的蛮力。
羊圈内,更是一片混乱。十几只侥幸幸存的绵羊,已经吓破了胆,全都挤在最远的角落里,瑟瑟发抖,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屎尿流了一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刺鼻的骚臭与血腥混合的怪味。
而在羊圈的中央,几只倒霉的绵羊,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
它们的死状,异常诡异。
身上并没有明显的咬伤或是爪痕,但脖子,却都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角度,诡异地扭曲着,口鼻边残留着血沫。
它们,不是被直接咬死的。
它们,是在那头黑熊闯入羊圈的一瞬间,因为极致的恐惧和疯狂的冲撞、踩踏,活生生,被同伴挤死、踩死,甚至是……直接被吓破了胆,心肺衰竭而死的!
王叔,